“军区医院?”
顾衍皱眉。“那地方现在戒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霍砚说。“但我有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?”
“李副官。”他说。“他今天轮值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“你他妈疯了吧?他昨天还想杀我们。”
“他不会。”霍砚说。“他是我爸的人,但也是我爷爷的人。”
“有区别吗?”
“有。”他说。“爷爷死了,他得找新主子。”
顾衍没说话。
我看着霍砚。“你确定?”
“不确定。”他说。“但值得赌一把。”
……
我们到军区医院的时候,天已经全亮了。
门口果然站着李副官。
他看到我们,脸色变了一下。
“二少爷。”他说。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查点东西。”霍砚说。“你帮我进去。”
李副官看了我一眼,又看了顾衍一眼。
“这不合规矩。”
“规矩是你定的?”霍砚说。“还是我爸定的?”
李副官沉默了。
“我爷爷死了。”霍砚说。“我爸在国外。你现在站队,还来得及。”
李副官咬了咬牙。
“你们要查什么?”
“手术记录。”顾衍说。“三个月前的。”
……
李副官把我们带进档案室。
里面全是灰,看样子很久没人打扫了。
“三个月前的手术记录,都在这个柜子里。”他说。“你们快点,我最多给你们半小时。”
顾衍直接翻起来。
我也跟着翻。
霍砚站在门口放风。
翻了大概十分钟,顾衍突然停住了。
“找到了。”他说。
我凑过去看。
记录上写的是一个女人的名字——
“林秀兰。”
“谁?”我问。
“我师父的老婆。”顾衍说。“三个月前,她在这里做过手术。”
“什么手术?”
“阑尾炎。”他说。“小手术。”
“那有什么问题?”
“问题在于——”他把记录翻到最后一页。“签字的是我师父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师父不是三个月前死了吗?”
“对。”顾衍说。“但这份记录上的签字日期,是他死之后第三天。”
……
空气一下子凝固了。
“你确定这是他签的?”我问。
“我跟他学了五年。”顾衍说。“他的字,我认得。”
霍砚转过头来。
“这么说,你师父没死?”
“不知道。”顾衍说。“但有人用他的名字签了手术记录。”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但这个人,一定认识我师父。”
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“霍砚。”我说。“你妈的手术是什么时候做的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她从来没跟我说过。”
“那查查。”我说。
顾衍又开始翻。
翻了大概五分钟,他又找到一份记录。
“霍砚。”他说。“你妈叫什么名字?”
“赵玉兰。”
顾衍看着记录,脸色变了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“你妈的手术记录。”他说。“三个月前,也是阑尾炎。”
“签字的人是谁?”
顾衍把记录翻过来。
“也是我师父。”他说。
……
“妈的。”我说。“这搞毛啊。”
霍砚没说话。
他接过记录,看了半天。
“你师父跟我妈,有什么关系?”他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顾衍说。“我从来没听他说过。”
“那你师父的老婆呢?”我问。“她还活着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顾衍说。“我师父出事之后,她就搬走了。”
“搬去哪了?”
“没人知道。”
……
霍砚把记录收起来。
“咱们得找到她。”他说。
“谁?”
“林秀兰。”他说。“她知道的事,一定比我们多。”
“怎么找?”
“李副官。”霍砚说。“他应该知道。”
我们出去的时候,李副官还在门口等着。
“查完了?”他问。
“还有件事。”霍砚说。“林秀兰在哪?”
李副官愣了一下。
“你查她干什么?”
“你别管。”霍砚说。“告诉我她在哪。”
李副官犹豫了一下。
“她死了。”他说。
“死了?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两个月前,跳海死的。”
……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。“线索又断了。”
霍砚没说话。
他看着手里的记录,脸色很难看。
“不对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不对?”
“如果她死了。”他说。“那手术记录是谁签的?”
顾衍也愣住了。
“你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有人冒充我师父。”霍砚说。“而且这个人,很可能还活着。”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但这个人,一定认识我妈,也认识你师父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沈晚晴。”他说。“你觉得,这个人会是谁?”
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名字。
“你爸。”我说。
霍砚愣了一下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说。“他不会做手术。”
“那他会不会找人做?”
“找谁?”
“你爷爷。”我说。“你爷爷是制毒的,他认识的人多。”
霍砚沉默了。
“有道理。”他说。“但爷爷已经死了。”
“死无对证。”我说。“但活人还在。”
“谁?”
“你妈。”我说。“她可能还活着。”
……
这时候,李副官突然开口。
“二少爷。”他说。“有件事,我不知道该不该说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妈跳海那天。”他说。“有人看见,你爸也在渔湾。”
霍砚脸色一下子就白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爸也在。”李副官说。“但他没救人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我亲眼看见的。”他说。“那天我在渔湾办事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救她?”
李副官低下头。
“我以为她会游泳。”他说。“后来才发现,她不会。”
……
霍砚一拳砸在墙上。
“妈的。”他说。“他害死了我妈。”
“不一定。”我说。“也许只是巧合。”
“巧合?”他看着我。“你信吗?”
我不说话了。
顾衍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先别急。”他说。“咱们还有线索。”
“什么线索?”
“手术记录。”他说。“上面有签字,还有指纹。”
“指纹?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军区医院的手术记录,都要按指纹。”
霍砚眼睛亮了。
“那咱们去查指纹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查?”
“公安局。”他说。“我有熟人。”
……
我们出了医院,天已经快中午了。
阳光很刺眼。
但我觉得,这案子越来越暗了。
霍砚走在前面,步子很快。
顾衍跟在他后面,脸色还是不好。
我走在最后。
脑子里一直在想——
如果霍砚他爸真的在场,为什么不救人?
如果林秀兰没死,那跳海的人是谁?
还有,那个冒充顾衍师父的人,到底想干什么?
这些问题,一个比一个难。
但我总觉得,答案就在眼前。
就差那么一点。
……
“沈晚晴。”
霍砚突然停下来。
“嗯?”
“你信我吗?”他问。
我愣了一下。
“信你什么?”
“信我不会害你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,前世我看了三年。
冷漠、疏远、拒人千里。
但现在,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“我信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他说。“因为接下来的事,可能会很危险。”
“多危险?”
“可能会死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呢?”
“我也会死。”他说。“但我无所谓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——”他看着我。“这一世,我不想再后悔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