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到家的时候，天已经全亮了。
钥匙插进锁孔，转了两圈。门开了。
客厅里很安静。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，照在地板上。我妈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拿着那件红毛衣。她看见我，愣了一下。
“念念？”
“妈。”
我走过去，坐在她旁边。她把毛衣递给我，上面绣着一朵小花。针脚很密，是她年轻时的手艺。
“你爸呢？”
“在厨房。”她笑了笑，“他说要给你煮面。”
我低下头。手指摸着那朵花。
“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林远他……真的是我哥？”
她没说话。只是看着我，眼神里有点慌。
“你知道了？”
“嗯。”
她叹了口气。把手放在我手上，很凉。
“对不起，念念。”她声音有点抖，“我骗了你。但有些事，我不知道怎么开口。”
“那你现在告诉我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说：“你爸当年推林远，是因为他以为林远欺负你。但那是个误会。林远是你哥，他不可能欺负你。”
“那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你妈我，年轻时候做过错事。”她低下头，“林远是我跟前夫生的。你爸不知道。后来我改了主意，没告诉你爸。他以为是别人家的孩子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爸……他到现在都不知道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摇摇头，“我也没打算告诉他。”
厨房里传来锅铲的声音。我爸哼着歌，好像心情很好。
“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卧槽，这事儿也太离谱了。”
她笑了。笑得很苦。
“是挺离谱的。”
“那林远知道吗？”
“他知道。”她说，“他很小就知道了。但他从来没怪过我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你想怎么办？”她看着我，“你爸那边，我可以不说。林远那边，他也答应保密。但如果你觉得……”
“不。”我打断她，“就这样吧。”
她看着我，有点意外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我说，“有些事，不知道比知道好。”
她没说话。只是握紧了我的手。
“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骗了我那么多次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但我不怪你。”
她哭了。眼泪掉在我手背上。
我爸端着面走出来：“怎么了？怎么哭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我妈擦擦眼睛，“高兴的。”
他看看我，又看看她。没再问。把面放在桌上。
“吃吧。趁热。”
我坐下来。拿起筷子。
面很香。是我小时候的味道。
我吃了一口。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然后笑了。
“傻丫头。吃你的面。”
我没再说话。
但我心里知道。
这事儿还没完。
因为手机又响了。
是匿名短信。
“你以为这就是结束了？”
“明天晚上十点。”
“第八节车厢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妈的。
又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