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。
我盯着那把菜刀。
血干在刀刃上，暗红色，像凝固的誓言。
“悦姐，你一夜没睡？”小翠推门进来。
“嗯。”
“你眼睛肿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
我把菜刀藏进柜子。
小翠走过来，看着我。
“悦姐，你昨晚问我的问题。”
“我想了一夜。”
“那个人，如果是为了保护另一个人。”
“那他可能是好人。”
“也可能不是。”
“……”
“悦姐，你在听吗？”
“在听。”
“那你觉得呢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我真服了，这算什么事。
太后要我监视他。
他杀了人保护我。
我夹在中间。
像个傻子。
“悦姐，摄政王来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说要见你。”
“不见。”
“他说，有东西给你看。”
“我不看。”
小翠犹豫了一下。
“他说，是关于那把菜刀的秘密。”
“……”
我站起来。
“他在哪？”
“后院。”
我走出去。
褚寒站在槐树下。
他穿着黑衣，脸色苍白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知道你恨我。”
“我没恨你。”
“我只是怕你。”
“……”
他低下头。
“那把菜刀上的血。”
“不是那两个人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那是我的血。”
“……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的血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两个人，是我杀的。”
“但菜刀上的血，是我自己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他脱掉外衣。
左肩上缠着绷带。
绷带上有血迹。
“他们偷袭我。”
“我杀了他们。”
“但我也受伤了。”
“菜刀上沾了我的血。”
“……”
“沈悦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那把菜刀，是我用命换来的。”
“我想告诉你。”
“我做的事，都是为了保护你。”
“包括受伤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看着他。
他的眼睛很亮。
像雨后的星星。
“褚寒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疼吗？”
“不疼。”
“骗人。”
“……”
他笑了。
“被你发现了。”
“疼。”
“但值得。”
“……”
我走过去。
伸出手。
轻轻碰了碰他的绷带。
“下次别这样了。”
“好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你答应我。”
“以后受伤了，要告诉我。”
“好。”
“还有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太后那边，我还没答应她。”
“但她说，三天后要我答复。”
“……”
褚寒的表情变了。
“你不能答应她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他靠近我。
“因为她是太后。”
“她不会放过你。”
“也不会放过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沈悦。”
“跟我走吧。”
“离开京城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看着他。
心跳得很快。
“好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帮我找到李公公。”
“我要知道，他为什么害你。”
“……”
褚寒皱起眉头。
“李公公。”
“他已经死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昨晚。”
“太后的人杀了他。”
“……”
“尸体在城东乱葬岗。”
“……”
我腿一软。
褚寒扶住我。
“沈悦。”
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我只是……”
“觉得所有线索都断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不。”
“还有一条线索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李公公死前，让人给我带了一句话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太后身边，有内鬼。”
“……”
我抬起头。
“内鬼？”
“对。”
“而且。”
“那个内鬼。”
“就在你身边。”
“……”
我愣住了。
身边？
谁？
小翠？
不可能。
那还能是谁？
“褚寒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这是李公公的原话。”
“……”
“沈悦。”
“小心身边的人。”
“包括我。”
“……”
他转身。
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看着他的背影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内鬼？
谁？
我身边？
真有你的，褚寒。
你让我怎么相信你？
我回到厨房。
小翠在切菜。
“悦姐，你回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摄政王说什么了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“他让我小心身边的人。”
“……”
小翠的手停了。
“悦姐。”
“你怀疑我吗？”
“……”
我没说话。
她看着我。
眼睛红了。
“悦姐，我不是内鬼。”
“我发誓。”
“……”
“小翠。”
“我没怀疑你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你会相信我吗？”
“会。”
“……”
她笑了。
但我知道。
她在撒谎。
因为她的手。
在发抖。
我转过身。
假装没看见。
心里却想。
内鬼。
到底是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