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赶到医院的时候，老王已经抢救过来了。
病房里，老王躺在床上，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老周。”老王笑了一下，“差点就见不着了。”
“别说话。”老周说，“好好躺着。”
护士进来换药。
老周站在旁边，看着老王。
心里堵得慌。
“你儿子呢？”老周问。
“打电话了。”老王说，“说后天回来。”
老周点点头。
“我明天给你带面。”他说，“炸酱面。”
老王眼睛红了。
“老周，你真好。”
“少废话。”老周说，“活着才能吃面。”
老王笑。
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老周在医院待了一个多小时。
回面馆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
周建军在煮面。
小周和小雅在收拾桌子。
“爸，你回来了。”小周说，“大伯煮了面，你吃点。”
老周坐下。
吃了一碗面。
面有点咸。
但他没说话。
“老周。”周建军说，“秀兰又来了。”
老周抬头。
“她来干什么？”
“她说想见小周。”周建军说，“我让她明天来。”
老周没说话。
小周看着老周。
“爸，要不……”
“你见。”老周说，“她是你妈。”
小周愣了一下。
“爸，你不生气？”
“生气有什么用。”老周说，“她是你妈，你想见就见。”
小周没说话。
小雅拉了拉他的手。
“叔叔，你别难过。”小雅说。
“不难过。”老周说，“都过去了。”
他站起来。
走到锅前。
锅里的汤还在冒泡。
老周舀了一碗汤。
喝了一口。
烫。
但他没吐出来。
“老周。”周建军说，“你真的放下了？”
“放不下也得放。”老周说，“人得往前看。”
周建军没说话。
第二天早上。
秀兰来了。
她穿着一条碎花裙子。
头发也烫了。
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。
“小周。”她喊了一声。
小周站起来。
“妈。”
秀兰走过去。
抱住小周。
“妈对不起你。”她说，“这些年，妈没管你。”
小周没说话。
“你长大了。”秀兰说，“妈真高兴。”
小周眼睛红了。
“妈，你还好吗？”
“好。”秀兰说，“妈现在一个人，挺好的。”
老周站在厨房里。
看着这一幕。
心里不是滋味。
但他没出去。
周建军走过来。
“老周，你出去见见。”他说，“别躲着。”
“我没躲。”老周说，“我就是不想见她。”
“那是你前妻。”周建军说，“又不是仇人。”
老周没说话。
“去吧。”周建军说，“说句话也行。”
老周想了想。
走了出去。
秀兰看到他。
愣了一下。
“老周。”她说，“谢谢你让我见小周。”
“不谢。”老周说，“他是你儿子。”
秀兰看着他。
“老周，你瘦了。”
“还行。”老周说，“你胖了。”
秀兰笑了一下。
“老了。”她说，“胖了好看。”
老周没说话。
“老周。”秀兰说，“我明天就走了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回老家。”秀兰说，“我妈身体不好，我得回去照顾她。”
老周点点头。
“那一路顺风。”
秀兰看着他。
“老周，你真的不恨我？”
“不恨。”老周说，“恨一个人太累了。”
秀兰哭了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说，“真的对不起。”
老周没说话。
小周站在旁边。
看着他们。
“妈，你别哭了。”他说，“爸不怪你。”
秀兰擦擦眼泪。
“好。”她说，“我不哭了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又回头。
“老周，你保重。”
“你也保重。”老周说。
秀兰走了。
老周站在原地。
看着她走远。
心里空落落的。
“爸。”小周说，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老周说，“做面去。”
他转身走进厨房。
锅里的汤还在冒泡。
老周看着汤。
突然笑了。
“妈的。”他说，“搞毛啊。”
周建军从外面走进来。
“老周，你真放得下？”
“放不下也得放。”老周说，“日子还得过。”
周建军没说话。
老周开始煮面。
今天要给老王送面。
他得去。
活着的每一天。
都得好好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