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掉地上。
屏幕裂了。
但我没捡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我声音发抖。
电话那头是个女声。
听着有点耳熟。
“你妈是自杀。”
“抑郁症。”
“你爸死后她就想死。”
“放屁！”
我吼出来。
“我妈明明是被顾母逼死的！”
“病历上写的清清楚楚！”
那女人笑了一声。
“病历是假的。”
“周敏给你的证据也是假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妈自杀那天，你正在跟顾衍深约会。”
“她给你打电话，你没接。”
“她留了遗书，写着：女儿，妈撑不下去了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那封遗书被周敏拿走了。”
“她用它换了你嫁给顾衍深。”
“你妈死前最后一刻，还在等你。”
我瘫坐在地上。
手抖得厉害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你到底是谁！”
“我叫陈芳。”
“你妈的主治医生。”
“当年那封遗书，是我亲手交给周敏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你为什么要帮她！”
“因为我收了钱。”
“一百万。”
“够我儿子出国留学了。”
她语气平淡。
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“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你为什么要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我儿子死了。”
“留学时车祸。”
“我后悔了。”
妈的。
真他妈离谱。
“证据呢？”
“你凭什么让我信你？”
“遗书的照片我存了。”
“还有周敏转账给我的记录。”
“你要的话，我发给你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发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盯着手机屏幕。
十分钟后。
照片来了。
我妈的笔迹。
我认得。
“女儿：妈撑不住了。你爸走了以后，妈每天都想他。你别难过，妈是自愿的。好好活着。妈爱你。”
眼泪掉下来。
砸在屏幕上。
原来是我。
是我没接电话。
是我害死了我妈。
我跪在墓前。
头磕在地上。
“妈，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手机又震。
是顾衍深。
我接起来。
“清欢，你在哪？”
“墓地。”
“我妈的墓地。”
他沉默。
“你知道吗？”
“我妈是自杀。”
“因为我没接她电话。”
“清欢……”
“你早就知道对不对？”
“你妈、周敏、你，你们都知道！”
他沉默。
“说话啊！”
“……我知道。”
“但我不能说。”
“周敏威胁我。”
“威胁你什么？”
“她手里有你妈遗书的原件。”
“她说如果我告诉你真相，就把遗书公开。”
“让所有人都知道，是你害死了你妈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眼泪直流。
“所以你就让我恨你？”
“让我以为是你妈害死了我妈？”
“这样你至少不会自责。”
“恨我，比恨你自己好受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顾衍深，你真是个混蛋。”
“但也是个蠢货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周敏骗了你。”
“遗书的照片，我已经有了。”
“原件，她早就毁了。”
他不说话。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“意味着你白当了三年替罪羊。”
“意味着我妈白死了。”
“意味着我们两个，都是傻子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站起来。
看着墓碑。
“妈，等我。”
“等我把他们都送进去。”
“我就来陪你。”
风吹过来。
冷。
但我不怕了。
手机又震。
周敏。
“清欢，你在哪？警察那边需要你录口供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好，我马上来。”
挂断。
我打开相册。
把遗书照片发给顾衍深。
附了一句话：
“周敏，交给你了。”
他回：
“明白。”
我收起手机。
走出墓地。
阳光刺眼。
但我知道。
更黑暗的，还在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