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出租车上，手机又震了。
周敏：“清欢，别冲动。”
我回：“冲动？我妈死了，我爸也死了，我他妈还能怎么冲动？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爸不是顾老头杀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爸是自杀。”
“放屁。”
“清欢，你听我说完。你爸当年查出了癌症，晚期。他不想拖累你妈，就自己跳楼了。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那顾老头为什么承认？”
“因为顾老头爱你妈，他恨自己没保护好她，也恨你爸让她伤心。你爸死后，他背了锅，让所有人都以为是他逼死的。”
“操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眼泪流下来。
不是悲伤，是愤怒。
是恨。
恨我爸。
恨他为什么这么自私。
恨他不告诉我。
恨他让我一个人扛。
司机回头看我：“姑娘，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随便。”
他愣了。
“姑娘，你这样不行，要不我送你去派出所？”
“不用。”
手机又震了。
顾衍深：“清欢，你在哪？”
我没回。
他又发：“我知道你爸的事了。”
“那又怎样？”
“你爸是自杀，和我爸没关系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你能不能别恨我？”
我笑了。
笑他妈的真离谱。
“顾衍深，你妈杀了我妈，你爸逼死我爸，你娶我是为了报复。你现在跟我说别恨你？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清欢，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有用吗？”
“我知道没用。”
“那你说什么废话？”
我挂了电话。
司机又回头：“姑娘，到底去哪？”
“去墓地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对，现在。”
他叹了口气，踩了油门。
到了墓地，我下车。
天快亮了。
我走到我妈墓前，蹲下。
“妈，对不起。”
“我没保护好你。”
“我连爸的事都不知道。”
“我真是个废物。”
风吹过来，冷得刺骨。
我站起来，看着墓碑。
“妈，你放心。”
“顾家，一个都跑不了。”
手机震了。
陌生号码。
“你以为你妈是顾母杀的？”
“其实不是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妈是自杀。”
“她得了抑郁症，你爸死后她就想死。”
“顾母只是推了一把。”
“真正逼死你妈的，是你。”
我瘫坐在地上。
手机掉在地上。
屏幕碎了。
但我没捡。
因为我已经不知道该信谁了。
天亮了。
阳光照在我脸上。
但我觉得冷。
冷到骨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