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我下楼的时候，顾衍之已经坐在餐桌前了。
他穿着白衬衫，袖子卷到小臂。
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。
没动。
“早。”我说。
他抬头看我一眼。
“早。”
声音很淡。
我坐下，管家端来早餐。
培根煎蛋，吐司，牛奶。
很标准。
我拿起叉子，戳了戳蛋。
“昨晚睡得好吗？”他问。
“还行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然后就没话了。
我吃着东西，脑子里全是墓地的事。
他说助理死了。
三年前。
车祸。
他不信是意外。
我也不信。
“你今天有什么安排？”他忽然问。
“没想好。”
“要不要去市区逛逛？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逛街。”他说，“你不是刚来这边吗，熟悉一下环境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表情很平静。
不像在试探。
“好啊。”我说。
他点点头。
“我让司机送你。”
“你不去？”
“我上午有个会。”
“哦。”
我低头继续吃。
心里却在想。
他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客气？
昨晚还在墓地差点翻脸。
现在又像没事人一样。
离谱。
“对了。”他放下杯子，“你姐昨天来，说什么了？”
我抬头。
“就给了张照片。”
“林雨晴的？”
“对。”
“她还说什么了？”
“让我别查了。”
他笑了。
“你信吗？”
“不信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我走了。”
走到门口，又回头。
“别去老地方。”
“什么老地方？”
“你姐说的那个。”
我皱眉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我也去过。”
他推门走了。
我坐在餐桌前。
妈的。
他到底知道多少？
管家进来收盘子。
“夫人，车准备好了。”
“嗯。”
我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，又停下。
“管家。”
“夫人请说。”
“你知道林雨晴吗？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知道。”
“她跟顾衍之什么关系？”
“前任。”
“还有呢？”
“没了。”
“她怎么死的？”
“夫人，这个您还是问先生吧。”
他低头。
我看着他。
他的眼神闪了一下。
他在隐瞒什么。
“好吧。”
我走出去。
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
司机拉开车门。
“夫人，去哪？”
“市区。”
我上车。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？”
“你今天要去逛街？”
是那个神秘人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你姐告诉我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让我提醒你。”
“提醒什么？”
“别去商场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有人会在那里等你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姐。”
我愣住。
“她等我干什么？”
“她说要跟你聊聊。”
“聊什么？”
“关于林雨晴的死。”
“她知道真相？”
“她说她知道。”
“那你信吗？”
“不信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握着手机。
车窗外，街道在倒退。
司机问：“夫人，去哪个商场？”
我沉默。
“先停一下。”
“好的。”
车停在路边。
我看着手机。
要不要去？
如果去了，姐姐会说什么？
如果不去，她会不会生气？
我犹豫了。
这时候，手机又响了。
是姐姐。
“喂？”
“你到了吗？”
“还没。”
“我在星巴克等你。”
“哪个星巴克？”
“市中心那个。”
“好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“去市中心。”
“好的夫人。”
车重新启动。
我靠在座椅上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姐姐到底想干什么？
她为什么非要见我？
还有那个神秘人。
他到底是谁？
为什么知道这么多？
车停了。
“夫人，到了。”
我下车。
星巴克门口。
推开玻璃门。
一眼就看到姐姐。
她坐在角落。
面前放着两杯咖啡。
看见我，她笑了笑。
“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我坐下。
她推过来一杯。
“你喜欢的拿铁。”
“谢谢。”
我端起杯子。
“你找我什么事？”
“我想跟你道歉。”
“道歉？”
“对。”她低下头，“我不该让你嫁过来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这里太危险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顾衍之不是好人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林雨晴是他杀的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你有证据吗？”
“有。”
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。
递过来。
我接过来。
照片上，是顾衍之。
他站在一个房间门口。
手里拿着一把刀。
刀上有血。
我抬头。
“这是什么时候？”
“林雨晴死的那天晚上。”
“在哪拍的？”
“她家楼下。”
“谁拍的？”
“一个路人。”
“为什么现在才给我？”
“因为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他杀你。”
我沉默。
看着照片。
顾衍之的表情很冷。
像那天在墓地一样。
“你确定这是他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那为什么警方没抓他？”
“因为照片是伪造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这张照片是假的。”她笑了，“我只是想看看你信不信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耍我？”
“对。”她看着我，“我想知道，你到底站哪边。”
“我站真相那边。”
“那你就别信他。”
“我也不信你。”
她笑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我走了。”
“等等。”
她回头。
“你刚才说，老地方。”
“嗯？”
“那个老地方，是哪里？”
她看着我。
“林雨晴的公寓。”
“为什么叫老地方？”
“因为那是他们以前约会的地方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
“被封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死过人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我坐在那里。
咖啡凉了。
我看着那张假照片。
姐姐到底在玩什么？
她为什么非要让我怀疑顾衍之？
还是说，她在保护我？
我拿起手机。
拨了顾衍之的号码。
“喂？”
“你在哪？”
“公司。”
“我想见你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对。”
“好。”
他挂了电话。
我站起来。
走出星巴克。
阳光很刺眼。
我眯着眼。
手机又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“喂？”
“别去见他。”
又是那个神秘人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会骗你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我也被骗过。”
“你是谁？”
“你不需要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帮我？”
“因为我不想看着你死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站在路边。
车水马龙。
我该信谁？
姐姐？
顾衍之？
还是那个神秘人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必须知道真相。
我上了车。
“去顾氏大厦。”
“好的夫人。”
车启动了。
我看着窗外。
雨又开始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