蘅娘盯着那个人名。
手指发凉。
“你说话啊。”她抬头看顾衍。“你认识他,对不对?”
顾衍没动。
就那么站着,像被雷劈了。
“认识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干涩。“他是我师父。”
蘅娘愣住。
“师父?”
“教我兵法的人。”顾衍闭眼。“也是我父亲……的旧部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蘅娘忍不住骂了一句。“你弟弟的幕后主谋,是你师父?”
“不止。”顾衍睁开眼,目光复杂。“他还是……当年举荐我父亲入京的人。”
蘅娘脑子嗡嗡响。
她低头看账本。
那名字写得工整,一笔一划,像是故意让人看清楚。
“你父亲……”她试探着问。“知道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顾衍摇头。“我父亲三年前就过世了。”
“那你弟……”
“顾衡是他一手带大的。”顾衍苦笑。“我以为只是教武艺,没想到……”
他顿住。
蘅娘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这男人挺可怜。
弟弟是叛徒,师父是主谋。
“那你现在怎么办?”她问。
顾衍没回答。
他走到窗边,推开窗。
外面天已经黑了。
对街二楼的灯,又亮了。
“他回来了。”顾衍说。
蘅娘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顾衡?”
“不是。”顾衍转身。“是我师父。”
蘅娘瞪大眼睛。
“他……他知道账本在我这儿?”
“不知道。”顾衍看着窗外。“但他知道顾衡在查账本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他来,是为了灭口。”
蘅娘腿软。
“你逗我呢?”她声音发抖。“你师父……要来杀我?”
“不是杀你。”顾衍摇头。“是杀顾衡。”
蘅娘愣住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顾衡知道的太多了。”顾衍苦笑。“而他知道的,都是我师父教的。”
蘅娘盯着他。
“那你呢?”
“我?”
“你师父……会不会也杀你?”
顾衍沉默。
良久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你丈夫的死,可能不是顾衡一个人的错。”
蘅娘心一沉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对。”顾衍看着她。“你丈夫发现的军械账本,可能不止一本。”
蘅娘脑子转不过来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。”顾衍走到她面前。“你丈夫手里那本,是抄本。”
蘅娘愣住。
“抄本?”
“对。”顾衍指着账本。“真正的账本,在我师父手里。”
蘅娘心跳如擂鼓。
“那这本……”
“这本是你丈夫抄的。”顾衍说。“他抄了,然后藏起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要留证据。”顾衍盯着她。“他知道自己会死。”
蘅娘眼眶红了。
“所以他……”
“所以他求我照顾你。”顾衍轻声说。“在信里。”
蘅娘哭了。
她想起丈夫临走那天。
他说,等我回来。
结果再也没回来。
“顾衍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师父……叫什么名字?”
顾衍看着她。
“赵文渊。”
蘅娘记住这个名字。
她低头看账本。
最后一页。
赵文渊。
“我记住他了。”她说。
顾衍没说话。
窗外,对街二楼的灯,突然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