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。
我醒了。
里屋的门缝透进来一点光。
外头有动静。
锅碗瓢盆的声音。
我爬起来，推开门。
陆沉在灶台前忙活。
他回头看我一眼。
“醒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煮了粥，还热着。”
我走过去。
灶台上摆着两个碗。
一碗粥，一个咸菜。
简单。
但看着就踏实。
“你几点起的？”
“五点多。”
“睡不着？”
他顿了顿。
“嗯。”
我笑了。
“紧张？”
他没说话。
但耳朵红了。
我端起粥。
喝了一口。
烫。
但心里暖。
“陆沉。”
“嗯。”
“吃完饭，咱们去我家。”
他抬头看我。
“你妈那边……”
“我说。”
“你别说。”
他皱眉。
“你一个人行吗？”
“行。”
“你去了，她更火大。”
他沉默。
“我在门口等你。”
“好。”
吃完早饭。
我收拾了一下。
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。
就一身换洗衣服。
陆沉送我到家门口。
他站住了。
“苏棠。”
“嗯。”
“有事就喊我。”
“好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推开门。
院子里。
我妈正在喂鸡。
看见我。
她愣了。
“你还知道回来？”
声音冷。
“妈。”
“赵美兰昨天来过了吧。”
她放下鸡食盆。
“她说了什么？”
“她说你疯了。”
“说你跟那个陆沉跑了。”
“说你扇了陈志强。”
我攥紧手。
“妈。”
“她说的都是真的。”
我妈脸白了。
“你……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
“陈志强不是好人。”
“赵美兰也不是。”
“妈，上辈子……”
我顿住了。
不能说。
说了她也不信。
“上辈子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“我要嫁给陆沉。”
“今天就去领证。”
我妈愣住了。
然后她冲过来。
“你逗我呢！”
“那个陆沉有什么好？”
“穷得叮当响！”
“还是个当兵的！”
“你嫁他，你吃西北风啊！”
我看着她。
“妈。”
“上辈子我嫁了个有钱的。”
“结果呢？”
“我死了。”
她脸色变了。
“你胡说什么！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
“妈，你信我一次。”
“这辈子，我就想好好活着。”
“跟陆沉一起。”
她眼泪下来了。
“你……你真气死我了！”
“那个陆沉，他有什么好！”
“他穷，他家穷，他什么都没有！”
“你嫁他，你图什么！”
我看着她。
“图他对我好。”
“图他老实。”
“图他肯护着我。”
“妈，你想想。”
“陈志强对你好吗？”
“他给你买过东西吗？”
“他来看过你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他只会骗你。”
“骗你的钱，骗你的女儿。”
我妈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“妈。”
“这辈子，我就信陆沉。”
“你信我一次。”
她哭了。
“你……你真要嫁他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今天就去领证。”
她沉默了很久。
“那你……你让他进来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然后转身。
打开门。
陆沉站在门口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妈……”
“她让你进去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走进来。
我妈看着他。
上下打量。
“你就是陆沉？”
“是。”
“你……你真要娶我闺女？”
“是。”
“你拿什么养她？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有工资。”
“虽然不多。”
“但够吃饭。”
“我不会让她饿着。”
我妈看着他。
眼泪又下来了。
“你……你发誓。”
“我发誓。”
“这辈子，我会对苏棠好。”
“不会让她受委屈。”
我妈擦擦眼泪。
“好。”
“好……”
“你带她走吧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妈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
“你长大了。”
“你有主意了。”
“妈管不了你了。”
“但你要记住。”
“要是他欺负你。”
“你就回来。”
“妈养你。”
我眼泪下来了。
“妈……”
“别哭了。”
“去吧。”
“去领证吧。”
我点头。
陆沉握住我的手。
“妈，我们走了。”
我妈摆摆手。
没说话。
我们走出院子。
阳光很好。
我回头看。
我妈站在门口。
看着我。
眼泪还在流。
“陆沉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有点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我妈一个人。”
他握紧我的手。
“以后，咱们常回来。”
“嗯。”
我们往公社走。
路上。
碰见赵美兰。
她看见我们。
眼睛瞪得老大。
“哟，还真去领证啊？”
“苏棠，真有你的！”
“你妈知道吗？”
我看着她。
“知道。”
“她同意了。”
赵美兰愣了。
“不可能！”
“你妈最疼陈志强！”
“她怎么会同意！”
我笑了。
“赵美兰。”
“你回去告诉陈志强。”
“这辈子。”
“我不会再上当了。”
她脸白了。
“你……你等着！”
“有你后悔的时候！”
她跑了。
我看着她背影。
心里痛快。
“陆沉。”
“嗯。”
“走吧。”
“去领证。”
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
我们往公社走。
阳光洒在身上。
暖的。
突然。
有人喊我。
“苏棠！”
我回头。
是陈志强。
他跑过来。
脸上还带着巴掌印。
“苏棠！”
“你不能嫁给他！”
“你疯了！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我没疯。”
“陈志强。”
“你离我远点。”
他急了。
“苏棠！”
“你听我说！”
“那个陆沉有什么好！”
“他穷，他什么都没有！”
“你嫁他，你会后悔的！”
我看着他。
想起上辈子。
他骗我。
他害我。
我死了。
他笑着。
我攥紧拳头。
“陈志强。”
“你再说一句。”
“我扇你。”
他愣了。
陆沉上前一步。
“你听见了。”
“她让你走。”
陈志强看着他。
怂了。
“你……你们等着！”
他跑了。
我看着他背影。
心里冷笑。
“走吧。”
“嗯。”
我们继续走。
突然。
陆沉停下。
“苏棠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刚才说。”
“上辈子。”
“是什么意思？”
我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