账本掉在我脚边。
我低头看。
封面是蓝布，磨得发白。
抬头。
二楼窗口。
人影已经不见了。
女人倒在地上。
血从她身下漫出来。
“娘——”
顾衍冲上去。
我蹲下去捡账本。
手抖得厉害。
翻了两页。
全是人名。
密密麻麻。
我丈夫的名字在最前面。
后面写着：
“自写账本，求死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顾衍抱着女人下来。
她还有气。
胸口在动。
“叫大夫。”
顾衍吼。
巷子里有人跑出去。
我把账本递给他。
“你看看。”
他接过去。
翻了几页。
脸色变了。
“这上面有你弟弟的名字。”
我说。
“还有孙掌柜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
我停了一下。
“还有你娘。”
顾衍抬头看我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自己看。”
他低头看。
翻到后面。
手停住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
他说。
“她怎么会把自己写进去？”
“因为她也是共犯。”
我说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顾衍瞪我。
“她刚才说等顾衡来杀她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知道太多。”
“她知道账本的事。”
“她知道顾衡盗卖军械。”
“她知道你丈夫是被害的。”
“她都知道。”
“但她没说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顾衍声音发抖。
“因为她怕。”
我说。
“怕顾衡。”
“也怕你。”
“怕我？”
“对。”
“她知道你查了三个月。”
“她知道你查到顾衡头上。”
“她怕你知道她也参与过。”
“所以她一直躲。”
“等顾衡来杀她。”
“这样你就查不到她身上。”
顾衍没说话。
抱着女人。
手在抖。
我看着他。
忽然觉得他可怜。
“妈的。”
他骂了一句。
“这都什么事。”
大夫来了。
把女人抬进去。
顾衍站在门口。
账本在他手里。
我走过去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？”
“找顾衡。”
他说。
“他现在在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他会来找我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账本在我手里。”
“他会来抢。”
“那我们就等他来。”
我说。
顾衍看我。
“你不怕？”
“怕。”
“但我想看着他死。”
“跟你娘一样。”
顾衍没说话。
低头看账本。
翻到最后一页。
上面写着：
“顾衡，北狄军械，白银三万两。”
下面是日期。
三个月前。
顾衍合上账本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回铺子。”
“等他来。”
我跟着他走。
巷子里风大。
吹得我眼睛疼。
忽然。
身后有人喊。
“顾衍——”
回头。
二楼窗口。
一个人影站着。
月光下。
他在笑。
是顾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