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衡在二楼窗口笑。
月光照着他半边脸。
另半边藏在阴影里。
我攥紧账本。
顾衍挡在我前面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。
声音很稳。
“哥。”
顾衡开口了。
“你带她来送死？”
顾衍没接话。
拉着我往巷子里退。
“走。”
身后传来笑声。
“跑什么？”
“账本你拿不走。”
我们跑出巷子。
回头。
二楼窗户已经关上。
回到铺子。
我手还在抖。
顾衍倒了杯茶给我。
“他不敢当街动手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北狄那边没准他暴露身份。”
我喝了口茶。
烫得舌头麻。
“那他刚才……”
“吓你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顾衍坐下。
翻账本。
翻到最后一页。
指着那个名字。
“你看。”
我凑过去。
上面写着：
“陈氏，军械账目，白银五千两。”
下面是日期。
两个月前。
“陈氏是谁？”
“你婆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她……”
“她也参与了。”
“但她不是你娘吗？”
“她不是。”
顾衍把账本合上。
“我娘早死了。”
“她是顾衡他娘。”
“我爹续弦。”
我脑子转不过来。
“所以她……”
“她知道顾衡的事。”
“一直替他打掩护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查了半年才查到她。”
“她怕我查出来。”
“所以一直躲。”
“等顾衡来杀我？”
顾衍点头。
“这样她就安全了。”
我靠在椅子上。
浑身发冷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
顾衍没笑。
“真的。”
“账本上还有别人。”
“你丈夫的名字也在上面。”
我坐直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他自己写上去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为了留证据。”
“他知道自己活不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所以你早就知道？”
“知道一部分。”
“但没想到他主动找死。”
我低下头。
眼泪掉在账本上。
模糊了字迹。
顾衍伸手。
没碰我。
“明天。”
“我去找顾衡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我必须去。”
他看我。
“你去了会死。”
“不去也会死。”
“那不如去。”
他没说话。
站起来。
“我去做饭。”
我坐着没动。
账本摊在桌上。
门外有脚步声。
很轻。
我抬头。
门缝里塞进来一张纸条。
上面写着：
“明天午时，城西破庙。”
“一个人来。”
“否则你娘也得死。”
我攥紧纸条。
手在抖。
顾衍从厨房出来。
“怎么了？”
我把纸条给他。
他看完。
脸色变了。
“你别去。”
“他抓了我娘。”
“我必须去。”
“那我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他会杀了我娘。”
顾衍把纸条撕碎。
“我去找他。”
“你在这等着。”
他出门了。
门关上的声音很响。
我坐在椅子上。
账本还在桌上。
我翻开。
又看到那个名字。
我娘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