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会议室里没动。
灯还亮着。
窗外天已经黑了,玻璃上映出我的脸,妆容还整齐,眼神却散得厉害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还是老师发的消息:顾女士,您方便的话,明天可以提前来接小朋友吗?她想您了。
想我。
我扯了扯嘴角,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半天,最后只回了一个“好”字。
你逗我呢,沈砚。
五年不见,第一面就捅我刀子。
他到底查了多少?
小月亮的出生证明我托人办得干干净净,连户口都挂在远方表姐名下。他凭什么一口咬定那是他女儿?
除非……
我闭上眼,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。
除非他查了DNA。
不可能。
小月亮从来没跟他接触过,连照片我都不敢多往朋友圈发。他哪来的样本?
可他那语气,那眼神,分明是笃定的。
我深吸一口气,站起来收拾东西。
包里的文件散了一桌,我一张张捡起来,手有点抖。
走到电梯口的时候,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是陌生号码。
我犹豫了一下,接起来。
“顾念。”
是沈砚的声音。
“你女儿在哪个幼儿园?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沈砚,你别乱来——”
“乱来?”他笑了一声,很轻,听不出情绪,“我只是想见见她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——”我咬着牙,声音压得很低,“因为你不配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说:“配不配,不是你说了算。”
挂了。
我盯着屏幕,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真有你的,沈砚。
电梯门开了,我走进去,按了1楼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明天必须去接小月亮,亲自接。
不能让他靠近她。
绝对不能。
出了大楼,夜风吹过来,凉飕飕的。
我站在路边,看着来来往往的车灯,忽然觉得累。
五年前我走的时候,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。
现在倒好,不仅见了,他还知道了小月亮。
我拦了辆出租车,报了幼儿园的地址。
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:“这么晚还去幼儿园?”
“有东西忘拿了。”我说。
其实我只是想去看一眼。
看一眼她睡得好不好。
车停在门口的时候,保安大叔认得我,笑着开了门。
我轻手轻脚走到教室外面,透过窗户往里看。
小月亮睡在小床上,被子踢到一边,手里还攥着那张画。
画上三个人,大人、小孩、叉。
我眼眶一热。
正要转身走,手机震了。
是沈砚发来的消息:
“明天下午三点,我过来接你,一起去接她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他连时间都订好了?
我还没来得及回复,第二条消息又弹出来:
“别想着逃,顾念。你逃不掉的。”
我攥紧手机,指节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