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。
我站在公司楼下，手心全是汗。
沈砚说要来接我。
一起接小月亮。
不是吧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告诉自己冷静。可心跳根本不听使唤，砰砰砰的，像要蹦出来。
三点整。
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门口。
车窗降下来，沈砚侧过头看我。
他没说话，就那么看着我。
眼神冷得像刀。
我硬着头皮走过去，拉开车门，坐进副驾驶。
车里很安静。
他发动车子，开出去。
“你……”我开口，声音有点干，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他没回答。
沉默。
只有引擎的低鸣。
我攥紧安全带，心里乱成一团。
他知道了多少？
他知道当年是谁逼我走的吗？
他知道我为什么不敢说吗？
“顾念。”他突然开口。
我吓了一跳。
“你以为藏了五年，就能藏一辈子？”
他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让人发毛。
“你以为换个名字回来，我就认不出你？”
我咬着嘴唇，不说话。
“你以为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她长得不像你？”
这句话像一把刀，直接捅进我心里。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？”我问。
“你回来的第一天。”
我愣住了。
第一天？
那为什么……为什么等到现在才动手？
“因为我想看看，”他说，“你到底能装到什么时候。”
车拐进幼儿园那条路。
我心跳得更快了。
“沈砚，”我声音发颤，“你别吓着她。”
他没说话。
车停了。
他熄火，解开安全带，转头看我。
“我吓她？”
他嘴角勾了一下，不知道是笑还是嘲讽。
“我才是她爸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他推开车门，下了车。
我坐在车里，浑身发抖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不能让他带走小月亮。
绝对不能。
可我有什么办法？
他什么都知道。
我什么筹码都没有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沈砚发来的消息：
“下车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，推开车门。
脚踩在地上的时候，我觉得自己像踩在刀尖上。
幼儿园门口，老师已经领着小月亮出来了。
小月亮看见我，眼睛一亮，跑过来：“妈妈！”
我蹲下去抱住她，抱得很紧。
“妈妈，你勒疼我了。”
我赶紧松开。
然后我看见沈砚站在旁边，低头看着小月亮。
小月亮也看见他了。
她歪着头，看了好一会儿。
然后她问：“叔叔，你是谁？”
沈砚的表情，我第一次看见他露出那种表情。
不是冷，不是怒。
是……愣住。
他蹲下来，和小月亮平视。
“我叫沈砚。”他说。
小月亮眨眨眼：“你就是那个画画的人？”
沈砚一愣。
“妈妈画过你，”小月亮说，“画了好多遍，都撕掉了。”
我浑身的血一下子冲上头顶。
“小月亮！”
她转过头看我，一脸无辜：“真的呀，我都看见了。”
沈砚抬起头看我。
眼神变了。
“你画过我？”他问。
我脸烧得厉害。
“没有。”
“妈妈撒谎，”小月亮说，“你画的时候还在哭呢。”
我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沈砚站起来，看着我。
没说话。
但那个眼神，比说一百句话都让我难受。
他伸手，想去牵小月亮的手。
我下意识挡了一下。
他看我一眼。
“顾念。”
声音很轻。
但我知道，那是警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