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房子在城西,一条快拆的巷子里。
路灯坏了一半,地上全是积水。
陆鸣下了车,找了半天才找到门牌号。
门锁锈了,钥匙插进去拧不动。他使劲踹了一脚,门框震了一下,锁开了。
屋里一股霉味。
他打开手机手电筒,光扫过去——家具都蒙着白布,墙角堆着纸箱。
林芳发病前收拾过。
陆鸣蹲下来翻纸箱,全是旧衣服、旧书。他翻得手脏,灰扑扑的。
第三个箱子,底下压着一个铁盒。
打开,里面是照片。
黑白照片,边角发黄。
第一张,林芳年轻时候,扎两条辫子,站在河边笑。
第二张,她旁边站着一个男人,瘦高个,穿白衬衫。
陆鸣拿近看,手开始抖。
那男人是他爸。
比他记忆中年轻二十岁,头发还多,笑得露牙。
他翻到背面,有钢笔字:
“1987年,春,和芳。”
陆鸣把照片放进口袋,继续翻。
铁盒底下还有一封信,没封口。
他抽出来,信纸折得整整齐齐。
开头写着:
“芳,我结婚了。她叫陈秀兰,人挺好的。你也要好好的。”
落款是他爸的名字,日期是1988年。
陆鸣盯着那行字,脑子里嗡嗡响。
他爸结婚那年,他妈刚怀上他。
这封信寄出去了吗?
他翻信封,没有邮票,没有邮戳。
没寄。
陆鸣坐在灰堆里,抽了一根烟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自言自语,“爸,你到底瞒了多少事?”
他又翻了翻,没别的了。
站起来的时候腿都麻了。
他掏出手机给林建国打电话,响了很久没人接。
又打了一遍,还是没人接。
陆鸣心里有点发毛。
他走出老房子,锁上门,站在巷子里抽烟。
手机忽然震了一下。
林建国发来一条消息:
“我姐醒了。她说想见你。”
陆鸣把烟头扔地上,踩灭。
不是吧。
他拦了辆车,往医院赶。
车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。
他摸着口袋里的照片,纸边都磨毛了。
林芳醒了。
她会说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