坟在哪？
陆鸣站在桥边，脑子里嗡嗡的。
他三岁他妈就死了。
从来没上过坟。
他爸从没带他去过。
问过一次，他爸说“你妈葬在老家了，远。”
老家？
陆鸣想了半天。
他爸的老家在南河村。
可南河村他刚去过。
没见着坟啊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他蹲下来，点了根烟。
烟是路上买的，五块钱一包。
他平时不抽。
但今天想抽。
他吸了一口，呛得咳嗽。
“妈的，真难抽。”
他扔掉烟，站起来。
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小时候，有一年清明。
他爸说“我去给你妈烧点纸。”
然后骑着自行车走了。
陆鸣偷偷跟在后面。
他爸骑了很远。
最后停在一条河边。
河边有个小土包。
他爸蹲在那里，烧纸。
嘴里念叨着什么。
陆鸣没敢走近。
远远看着。
后来他爸回来了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爸，你哭了？”
“没有，风吹的。”
那时候陆鸣信了。
现在想想，怎么可能。
那条河。
不是老桥这条。
是另一条。
叫什么来着？
陆鸣使劲想。
好像是……清水河。
对，清水河。
他立刻拦了一辆三轮车。
“师傅，去清水河。”
“哪个清水河？”
“就是南边那条，有座水泥桥的。”
“哦，那个啊。有点远，得加钱。”
“加。”
三轮车又晃晃悠悠开起来。
陆鸣靠在车棚上。
风很大。
吹得他眼睛疼。
他闭上眼。
脑子里全是他爸的样子。
瘦得不成样子。
还笑。
“笑个屁。”
他骂了一句。
然后自己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车停了。
陆鸣下车。
清水河到了。
河边的确有个水泥桥。
很旧。
桥头长满了草。
他沿着河岸走。
找那个小土包。
走了大概十分钟。
看见了。
一个很小的坟包。
前面立着一块石头。
没有碑。
石头上刻着两个字。
“爱妻”。
陆鸣跪下来。
手摸着石头。
“妈……”
他喊了一声。
眼泪就下来了。
“妈，对不起。”
“我来晚了。”
他哭了一会儿。
然后站起来。
四周看了看。
没人。
他爸不在。
“爸，你骗我。”
“你说在等我。”
“人呢？”
他蹲下来。
发现坟前有烟灰。
还有一根烟头。
烟头还湿着。
说明刚有人来过。
陆鸣捡起烟头。
是他爸常抽的那个牌子。
“你还活着。”
“你就在附近。”
他站起来。
大声喊。
“爸！”
“你出来！”
“我看见你了！”
没人应。
只有风声。
他喊了好几声。
嗓子都哑了。
最后他蹲下来。
抱着膝盖。
“爸，你到底想怎样。”
“你出来，我们好好说。”
“我不怪你。”
“真的。”
他等了一会儿。
还是没人。
他站起来。
准备走。
突然看见坟后面有个东西。
一个塑料袋。
他走过去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封信。
还有一把钥匙。
信上写着：
“小鸣，你来了。”
“我知道你会来。”
“钥匙是我租的房子。”
“南河村，最里面那间。”
“床头柜里，有你想知道的一切。”
“包括你妈的事。”
“包括我的事。”
“看完之后，如果你还想见我。”
“老地方，老桥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
陆鸣攥着信。
手在抖。
“你到底在躲什么？”
他没多想。
转身就跑。
拦车。
去南河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