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到家的时候，陈秀兰坐在客厅里。
她没开灯。
就一个人。
茶几上放着个信封。
我走过去。
“妈。”
她抬头看我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小鸣。”
“你知道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她站起来。
腿有点抖。
“你爸的事。”
“林芳的事。”
“还有你亲妈的事。”
“我都知道。”
我坐下。
“为什么不说？”
她没回答。
拿起信封。
递给我。
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我打开。
里面是张照片。
黑白的。
一个年轻女人。
抱着个婴儿。
女人笑得很甜。
婴儿在哭。
照片背面写着——
“苏婉和陆鸣。1989年6月。”
我手抖了一下。
“这是我亲妈？”
陈秀兰点头。
“你满月那天拍的。”
“她抱着你。”
“笑得跟花一样。”
“三天后。”
“她就走了。”
我盯着照片。
说不出话。
陈秀兰坐下来。
抓住我的手。
“小鸣。”
“有件事。”
“我瞒了你二十多年。”
“今天必须说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说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亲妈。”
“不是难产死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她是自杀。”
“跳河。”
“产后抑郁。”
“你爸一直没原谅自己。”
“他觉得是他害死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下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
“卧槽……”
陈秀兰哭了。
“你爸让我别说。”
“他说这是他的罪。”
“他这辈子都还不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来回走。
“那林芳呢？”
“她知道吗？”
陈秀兰点头。
“她知道。”
“她当年劝你爸离婚。”
“就是因为你爸一直放不下你亲妈。”
“她想让他走出来。”
“结果……”
“你爸走了。”
“再也没回来。”
我停下。
“所以林芳一直在愧疚？”
“对。”
“她觉得自己害了你爸。”
“也害了你。”
我掏出手机。
想打给林芳。
陈秀兰拦住我。
“别打了。”
“她今晚会来。”
“她说要当面跟你说。”
我放下手机。
坐回沙发上。
脑子乱成一片。
门铃响了。
陈秀兰去开门。
林芳站在门口。
脸色苍白。
她走进来。
看着我。
“小鸣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不该骗你。”
我没说话。
她突然跪下来。
“你爸走的那天。”
“我告诉他。”
“苏婉不想见他。”
“其实苏婉一直想见他。”
“是我拦着。”
“我怕他回去。”
“怕他不要你养母。”
“怕他毁了这个家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你毁了我爸。”
她没反驳。
只是跪着。
陈秀兰拉她。
她不动。
我站起来。
“行了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
“我爸已经死了。”
“说这些没用。”
林芳抬起头。
“你爸没死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爸没死。”
“他还在医院。”
“我骗你的。”
“他让我别告诉你。”
“他说他不想见你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妈的！”
“他在哪家医院？！”
林芳报了个地址。
我冲出门。
身后传来陈秀兰的喊声——
“小鸣！”
“你慢点！”
我没回头。
跑进夜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