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进医院大厅。
灯管白得刺眼。
值班护士抬头看我。
“找谁?”
“陆国平。”
“哪个病房?”
我愣住了。
林芳没说病房号。
我掏出手机打她电话。
没人接。
妈的。
我又打陈秀兰。
“林芳说的哪家医院?”
“市二院。”
“哪个病房?”
“她没说。”
我真服了。
我跑到住院部查。
“陆国平,男,六十岁。”
护士敲键盘。
“没有这个病人。”
“你再查查。”
“真没有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林芳又骗我?
我蹲在走廊里。
手机响了。
林芳的短信。
“三楼肿瘤科,七号病房。”
“我刚问到你养母。”
“你爸用的假名。”
假名。
真有你的。
我冲上三楼。
七号病房门半掩着。
我推开门。
病床上躺着一个人。
瘦得脱了相。
插着管子。
我走近。
是他。
陆国平。
他闭着眼。
呼吸很轻。
我坐在床边。
不知道说什么。
他睁开眼。
看着我。
“小鸣。”
声音哑得听不清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林芳告诉你的?”
“嗯。”
他笑了笑。
“我让她别说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不想让你看到我这样。”
“你是我爸。”
他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。
“你妈的事。”
“林芳都告诉我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不怪她。”
“你怪我就行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怪。”
他眼眶红了。
“小鸣。”
“爸对不起你。”
我握住他的手。
很凉。
“别说了。”
“你好好养病。”
他闭上眼。
眼泪从眼角滑下来。
我坐在那儿。
护士进来换药。
我退到走廊。
陈秀兰打来电话。
“见到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他怎么样?”
“不太好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有件事。”
“我一直没告诉你。”
“你爸的病。”
“不是癌症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是肝癌。”
“晚期。”
“但还有得治。”
“他不愿意治。”
“他说想死。”
“因为苏婉。”
“也因为对不起你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走进病房。
“爸。”
“你他妈必须治。”
他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
“我都这样了。”
“治什么治。”
“我不管。”
“你必须治。”
他摇头。
“小鸣。”
“让我走吧。”
“我去见你妈。”
“她等我很久了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那我呢?”
“你等我多久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