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吧。”
陆国平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你奶奶坟前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现在？”
“嗯。”
他撑着床沿站起来。
手还在抖。
“我想好了。”
“有些话。”
“得在那说。”
我扶着他。
走出病房。
护士在后面喊。
“哎！病人不能乱跑！”
“签个字就行。”
我说。
护士瞪我一眼。
但还是递了单子。
妈的。
这医院。
真他妈随便。
路上他一句话不说。
我看着窗外。
树一棵一棵往后退。
“爸。”
“你怕吗？”
“怕。”
他声音很轻。
“怕你妈怪我。”
“怕她恨我。”
“更怕。”
“她根本不记得我。”
不是吧。
这老头。
居然也会说这种话。
“她记不记得。”
“你得去问。”
“问我没用。”
他苦笑。
“你小子。”
“越来越会怼人了。”
“跟你学的。”
到了墓地。
他站在奶奶坟前。
半天没动。
风很大。
吹得他头发乱飞。
“妈。”
“我来了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这么多年。”
“不敢来看你。”
他跪下去。
膝盖磕在石板上。
咚的一声。
“我混蛋。”
“我辜负了苏婉。”
“也辜负了你。”
“你当年打我。”
“打得好。”
“我该打。”
他哭了。
哭得像个傻逼。
我站在旁边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奶奶。”
“我来看你了。”
“我爸他。”
“其实挺想你的。”
“就是嘴硬。”
陆国平抬头看我。
眼神有点复杂。
“你妈的事。”
“我想告诉你。”
“全部。”
“你奶奶。”
“当年不同意我娶苏婉。”
“说她命不好。”
“会克我。”
“我不信。”
“后来。”
“苏婉真死了。”
“你奶奶觉得。”
“是她害的。”
“她到死。”
“都在自责。”
我盯着墓碑。
奶奶的照片。
笑得慈祥。
“所以。”
“你才躲着她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怕她。”
“怕她提苏婉。”
“怕她说。”
“你看。”
“我说对了吧。”
离谱。
这理由。
真他妈离谱。
“那你现在。”
“还怕吗？”
“怕。”
“但。”
“我想通了。”
“有些事。”
“躲不了一辈子。”
他站起来。
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回家。”
“见你妈。”
“陈秀兰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嗯。”
“有些账。”
“该算了。”
他眼神很硬。
像当年揍我时那样。
我掏出手机。
给陈秀兰发短信。
“妈。”
“我爸要回来。”
“你准备一下。”
她回得很快。
“好。”
“我等你们。”
我看着屏幕。
突然觉得。
这事。
还没完。
而且。
可能更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