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开到村口。
我爸突然说停。
“先去看看你奶奶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现在？”
“嗯。”
他指了指村后山。
“她坟在那儿。”
我没说话。
奶奶走得早。
我印象里。
她总板着脸。
对我爸凶。
对我倒还行。
山路不好走。
我爸走得慢。
喘得厉害。
“还行？”
“死不了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那笑。
比哭难看。
坟不大。
水泥砌的。
碑上照片。
奶奶笑着。
跟我记忆里不一样。
我爸蹲下来。
点了一根烟。
放在碑前。
“妈。”
“我带小鸣来看你了。”
声音很轻。
风一吹就散。
我站在后面。
不知道说什么。
他突然开口。
“当年。”
“你奶奶。”
“不同意我娶苏婉。”
“说她命不好。”
“会克我。”
“我不信。”
“后来。”
“苏婉真死了。”
“你奶奶觉得。”
“是她害的。”
“她到死。”
“都在自责。”
我盯着墓碑。
奶奶的照片。
笑得慈祥。
“所以。”
“你才躲着她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怕她。”
“怕她提苏婉。”
“怕她说。”
“你看。”
“我说对了吧。”
离谱。
这理由。
真他妈离谱。
“那你现在。”
“还怕吗？”
“怕。”
“但。”
“我想通了。”
“有些事。”
“躲不了一辈子。”
他站起来。
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回家。”
“见你妈。”
“陈秀兰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嗯。”
“有些账。”
“该算了。”
他眼神很硬。
像当年揍我时那样。
我掏出手机。
给陈秀兰发短信。
“妈。”
“我爸要回来。”
“你准备一下。”
她回得很快。
“好。”
“我等你们。”
我看着屏幕。
突然觉得。
这事。
还没完。
而且。
可能更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