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卓浑身湿透，上了岸。
青州城的城门就在眼前。
但他没急着进城。
他蹲在河边，喘着粗气。
回头看了一眼。
乱葬岗那边，火光彻底灭了。
宋青的声音，再也听不见。
“妈的。”
陈卓骂了一句。
他也不知道骂谁。
骂赵恒。
骂青灯会。
骂自己没用。
反正就是憋屈。
他站起来，往城里走。
走了没几步，脚下一软。
差点摔倒。
低头一看。
鞋底磨穿了。
脚底板磨出血。
“搞毛啊。”
陈卓嘟囔了一句。
他干脆脱了鞋。
光脚踩在地上。
凉飕飕的。
倒是不疼了。
刚走到城门口。
一个姑娘突然冲出来。
撞到他身上。
“哎哟。”
姑娘摔在地上。
陈卓一愣。
赶紧去扶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
姑娘抬起头。
一张清秀的脸。
眼睛很大。
“你走路不长眼睛啊？”
姑娘瞪他。
陈卓尴尬。
“我这不是……”
“你什么你。”
姑娘爬起来。
拍拍身上的土。
“你光着脚，跟个叫花子似的。”
“小心被巡街的抓走。”
陈卓苦笑。
“我这不是鞋坏了嘛。”
姑娘瞥了他一眼。
从怀里掏出一双布鞋。
“给。”
“穿上。”
陈卓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随身带鞋？”
“废话。”
“我爹是鞋匠。”
“我出来送鞋的。”
“被你撞坏了。”
“这双给你。”
陈卓接过鞋。
心里有点暖。
“谢了。”
他穿上。
大小正好。
“姑娘怎么称呼？”
“我叫阿秀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陈卓。”
阿秀上下打量他。
“陈卓？”
“这名字有点耳熟。”
陈卓心里一紧。
“你听说过？”
“没有。”
阿秀摇头。
“可能我记错了。”
她笑了笑。
“行了，鞋给你了。”
“我走了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陈卓叫住她。
“等等。”
“你家在哪？”
“我改天还你鞋钱。”
阿秀回头。
“不用了。”
“一双鞋而已。”
“你要是真想还。”
“请我吃顿饭就行。”
她指了指城东。
“我在东街的鞋铺。”
“叫‘阿秀鞋铺’。”
陈卓点头。
“好。”
阿秀走了。
陈卓站在原地。
看着她背影。
突然觉得。
这姑娘。
有点意思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往城里走。
刚走了几步。
迎面撞上一个人。
那人一身黑衣。
腰间挂刀。
“陈卓？”
那人开口。
陈卓心里一沉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我叫周平。”
“青灯会的。”
陈卓手摸向腰间的令牌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周平笑了笑。
“别紧张。”
“我不是来杀你的。”
“我是来帮你的。”
陈卓皱眉。
“帮我？”
“你会这么好心？”
周平压低声音。
“我知道你爹的事。”
“我也知道，青灯会里有人想杀你。”
“但有人不想你死。”
“谁？”
“老鬼。”
陈卓一愣。
“老鬼？”
“他不是死了吗？”
“谁说他死了？”
周平笑。
“他活得好好的。”
“就在城里。”
“他想见你。”
陈卓犹豫。
“我凭什么信你？”
周平从怀里掏出一块铁牌。
陈卓一看。
是老药头给的那块。
“老鬼让我带这个给你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你看了就知道。”
陈卓接过铁牌。
心里翻江倒海。
老鬼还活着。
这消息。
太突然了。
“他在哪？”
“跟我来。”
周平转身就走。
陈卓跟上。
他不敢全信。
但也没别的选择。
走了两条街。
周平拐进一条小巷。
巷子尽头。
是一扇木门。
周平推开门。
“进来吧。”
陈卓走进去。
屋里很暗。
一个人坐在角落里。
“陈卓。”
那人开口。
声音沙哑。
“好久不见。”
陈卓看清了。
是老鬼。
他眼眶一热。
“你……你没死？”
“废话。”
老鬼咳了两声。
“我命硬。”
“死不了。”
陈卓走过去。
“你怎么在这？”
“青灯会的人不知道？”
老鬼摆手。
“他们以为我死了。”
“正好。”
“我躲在这。”
“等你来。”
陈卓坐下。
“等我？”
“等我干什么？”
老鬼盯着他。
“你爹的事。”
“我查到了点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老鬼压低声音。
“青灯会真正的会主。”
“不是人。”
陈卓一愣。
“不是人？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是……”
老鬼话没说完。
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
周平脸色一变。
“快走。”
老鬼站起来。
“陈卓。”
“你记住。”
“青灯会的会主。”
“是一具尸体。”
“一具被操控的尸体。”
“真正的主使。”
“是……”
门被一脚踹开。
赵恒站在门口。
“老鬼。”
“你果然没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