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凡抡起铁锤。
当！
火星溅到脸上，他眼睛都没眨。
铁砧上的剑胚红得发亮，像刚从血里捞出来。
“周凡！你他娘的还钱！”
门外踹进来一个人。
是王麻子。镇上收保护费的。
周凡没停锤。
当！
第二锤下去，剑胚弯了。
“我说的话你没听见？”王麻子冲进来，一脚踢翻旁边的水桶。
水泼在炭火上，嗤啦一声，白烟冒起来。
周凡这才抬头。
“没钱。”
声音很平。
王麻子笑了，露出满口黄牙：“没钱？你铁匠铺开着，会没钱？”
他身后跟着两个混混，一个瘦高，一个矮胖。
瘦高的靠在门框上，剔牙。
矮胖的盯着周凡手里的锤子。
“真没钱。”周凡放下锤子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，“上个月交过。”
“上个月是上个月！”王麻子一巴掌拍在铁砧上，“这个月涨了！”
周凡看着他。
铁匠铺里很安静，只有炭火噼啪响。
“涨了多少？”
“五十两。”
周凡愣了一下。
离谱。
他一个月打铁，累死累活，也就挣二十两。
“不是吧？”周凡说，“五十两？你抢钱啊？”
王麻子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，在手里掂了掂。
“就是抢。怎么着？”
周凡没动。
他脑子里突然闪过那本破功法。
昨晚练到第三层的时候，体内有股热气在乱窜。
他握紧拳头。
“我说最后一遍——没钱。”
王麻子脸色变了。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！”
他挥刀就砍。
周凡侧身一躲。
当！
刀砍在铁砧上，火星四溅。
周凡顺手抄起铁锤。
一锤砸在王麻子肩膀上。
咔嚓。
骨头断了。
王麻子惨叫一声，刀掉了。
两个混混冲上来。
周凡没停。
第二锤砸在瘦高个胸口。
第三锤砸在矮胖脸上。
三个人倒在地上，哼哼唧唧。
周凡喘着气。
手在抖。
不是怕。是那股热气在体内乱窜，像要炸开。
他低头看着铁锤。
锤子上沾着血。
“滚。”
王麻子爬起来，捂着肩膀，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周凡关上门。
靠在门板上，大口喘气。
那本功法……是真的。
他练成了。
可刚才那三锤，好像把什么东西打碎了。
体内那股热气，现在变成了凉意。
从丹田往下沉。
周凡突然想起功法上的一句话：
“铁骨初成，血气外泄。需饮血镇之。”
饮血？
他皱了皱眉。
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。
很急。
周凡从门缝往外看。
七八个骑马的，穿着黑衣，腰里挂着刀。
领头的是个年轻人，二十出头，脸色苍白。
他勒住马，停在铁匠铺门口。
“这里……是周凡的铁匠铺？”
声音很轻，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周凡没吭声。
年轻人跳下马，走上来，敲了敲门。
“开门。我知道你在里面。”
周凡握紧铁锤。
“你是谁？”
年轻人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重要的是——你手里的那本功法，是我家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