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凡回到家,把门关上。
体内那团冰还在往下坠,像是要把他的胃冻穿。
妈的。
他坐在床边,脑子里全是陈老鬼那句话——“你体内有东西。”
柳青也说过类似的话,说那是血气。
可陈老鬼说的是寒气。
谁对?
周凡不知道。
第二天一早,他照常开铺子。
打铁的声音震得耳朵嗡嗡响,可脑子里还是乱。
王小花、柳青、陈老鬼……一个个都找上门,没一个省油的灯。
他锤了几下,突然停下来。
体内那团冰猛地一缩,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。
疼。
疼得他额头冒汗。
“操。”
他放下锤子,扶着铁砧喘气。
这时,门口有人喊:“周铁匠,有人找!”
周凡抬头。
赵衙内站在门口,身后跟着四个家丁。
“你就是周凡?”赵衙内走进来,手里摇着扇子,“王麻子是你打的?”
周凡没说话。
“行啊。”赵衙内笑了笑,“一个铁匠,敢动我的人。”
“他收保护费。”周凡说。
“那是我的规矩。”赵衙内收起扇子,“这镇上,我说了算。”
周凡盯着他。
“你想怎么样?”
“简单。”赵衙内指了指铁匠铺,“从今天起,你每个月交十两银子,这事就算了。”
“没钱。”
赵衙内脸色一变。
“给脸不要脸?”
他身后四个家丁往前一步。
周凡握紧锤子。
体内那团冰又动了,这次是往上冲,像是要冲出喉咙。
“你……”赵衙内突然后退一步,脸色发白,“你身上有股怪味。”
周凡一愣。
“什么味?”
“血。”赵衙内声音发抖,“你身上有血味。”
家丁们面面相觑。
周凡低头看自己,衣服干净,没有血迹。
可赵衙内像是见了鬼一样,转身就走。
“走!”
家丁们跟着跑出去。
周凡站在铁匠铺里,愣了半天。
血味?
他抬起胳膊闻了闻。
没有。
可赵衙内不是装的。
那是怎么回事?
晚上,周凡去了破庙。
陈老鬼已经在里面等着了。
“来了?”
“嗯。”
陈老鬼点了一盏油灯,昏黄的光照着他的脸。
“白天的事,我听说了。”陈老鬼说,“赵衙内说你身上有血味。”
“你也知道?”
“这镇上没什么秘密。”陈老鬼笑了笑,“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
周凡摇头。
“因为你体内的寒气,正在变成血气。”陈老鬼看着他,“那本功法,是不是叫《饮血诀》?”
周凡心里一紧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见过。”陈老鬼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上面画着奇怪的符号,“这是当年那个宗门留下的东西。”
周凡接过来。
纸很旧,边角都卷了。
“什么宗门?”
“血煞宗。”陈老鬼说,“两百年前被灭门的邪宗。”
周凡手一抖。
“邪宗?”
“对。”陈老鬼盯着他,“你练的功法,就是血煞宗的镇派功法。”
周凡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那……柳家?”
“柳家?”陈老鬼冷笑,“柳家不过是当年血煞宗的一个外门分支。”
“那柳青说功法是柳家祖传……”
“他骗你的。”陈老鬼打断他,“柳家想拿回功法,是因为他们练不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血煞宗的功法,只有血煞宗嫡系血脉才能练。”陈老鬼顿了顿,“你体内有寒气,说明你可能是血煞宗的后人。”
周凡愣住了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“你爹是谁?”
“我爹……”周凡想了想,“我爹是铁匠,我爷爷也是铁匠。”
“你确定?”
周凡沉默了。
他确实不知道。
从小就是孤儿,被人收养。
“明天,我带你去个地方。”陈老鬼说,“那里有血煞宗的遗物。”
“什么地方?”
“镇外的乱葬岗。”陈老鬼说完,吹灭油灯,“早点回去,明天天黑后见。”
周凡走出破庙。
风很大,吹得他衣服猎猎作响。
体内那团冰已经变成了一团血雾,在胸口翻滚。
他握紧拳头。
血煞宗。
邪宗。
操。
这功法,到底是什么东西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