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凡一晚上没睡好。
脑子里全是柳青那张脸，还有王小花说的破庙。
第二天一早，他照常开门打铁。
锤子砸下去，铛铛铛的响。
体内的凉意慢慢涌上来，跟昨晚一样，沉甸甸的。
他试着催动那团冰，让它顺着胳膊走。
妈的，还真行。
铁锤砸下去，力道大了不少。
“周凡！”
门口有人喊。
周凡抬头，看见王小花站在那儿。
红裙子换成了灰布衣，头发扎成马尾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周凡放下锤子。
“我昨天不是说了吗？”王小花走进来，“三天后破庙见，但我觉得你一个人去太危险。”
“所以？”
“所以我今天先带你去认认路。”
周凡皱眉。
“你逗我呢？破庙还认路？”
“镇外有三座破庙，你知道是哪一座？”王小花撇嘴，“别到时候走错了，撞上赵衙内的人。”
周凡想了想。
也对。
“行。”
他锁了铺子，跟着王小花往镇外走。
一路上王小花话挺多。
“你那个功法真能打人？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
“厉害吗？”
“……还行。”
“什么叫还行？你打王麻子的时候不是挺猛的吗？”
周凡没接话。
他心里其实没底。
那功法是残破的，谁知道练下去会怎么样。
而且柳青说那是柳家的东西……
“到了。”
王小花停下。
周凡抬头。
一座破庙立在路边，墙塌了一半，屋顶漏着光。
“就是这儿？”
“嗯。”王小花压低声音，“明天晚上，你一个人来。”
“那个人到底是谁？”周凡问。
“一个……高人。”王小花眼神闪烁，“他欠我人情。”
周凡盯着她。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？”
王小花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说了，我讨厌赵衙内。”
“就这？”
“还有……”她咬了咬嘴唇，“我爹以前也是铁匠。”
周凡愣了一下。
“他得罪了赵衙内，被打断了腿。”
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死了。”
王小花的声音很平静。
周凡心里一沉。
“所以我想帮你。”王小花抬头看他，“你比王麻子强，别死。”
她说完转身就走。
周凡站在破庙前。
风吹过来，带着土腥味。
他握紧拳头。
体内那团冰动了动。
像是回应。
突然，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周凡回头。
一个老头从破庙里走出来。
穿着破旧的道袍，胡子拉碴。
“你就是周凡？”
“你是谁？”
“王小花说的那个人。”老头咧嘴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，“我叫陈老鬼。”
周凡后退一步。
“你一直在庙里？”
“嗯。”陈老鬼点头，“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体内有东西。”陈老鬼眯起眼，“一股很冷的劲。”
周凡心里一紧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练了三十年功夫，这点眼力还是有的。”陈老鬼走近，“王小花说你缺人教，我正好缺个徒弟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身上有股狠劲。”陈老鬼说，“打王麻子那几下，够野。”
周凡看着他。
“明天晚上，来这儿。”陈老鬼说完，转身走进庙里。
周凡站在外面。
风吹得破庙的门吱呀响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操。
又一个人找上门了。
这回是好事还是坏事？
他往回走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体内那团冰越来越沉。
像是要往下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