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人说带我见皇帝。
我说好。
然后他走了。
我坐在那里，看着柳儿。
“你搞毛啊，”柳儿说，“你真要去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也许吧。”
沈安在旁边不说话。
我问他：“你觉得呢？”
“我觉得，”他说，“你去了，可能回不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要去？”
“玉娘死了，”我说，“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。”
柳儿又哭了。
“你别哭，”我说，“没事的。”
她擦了擦眼泪。
“妈的，”她说，“你这个人怎么这样。”
“哪样？”
“不要命。”
“要命有用吗？”我说，“玉娘能活过来吗？”
她没说话。
沈安站起来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必须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是玉娘的男人，”他说，“我不能让你一个人送死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谢谢。”
“别谢，”他说，“活着回来再谢。”
柳儿也站起来。
“我也去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别劝我，”她说，“我爹死了，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了。”
我叹了口气。
“好，”我说，“一起去。”
那天晚上，我睡不着。
我躺在床上，看着屋顶。
玉娘的脸在我脑子里转。
她笑的样子。
她生气的样子。
她死的样子。
我闭上眼睛。
第二天早上，王大人来了。
他穿着一身便服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进宫。”
“就这样去？”
“就这样去。”
“不会被拦？”
“不会，”他说，“我有令牌。”
我看了看柳儿。
她点了点头。
沈安也点了点头。
我们跟着王大人出门。
路上，我问：“皇帝为什么要见我？”
“不是他要见你，”王大人说，“是你要见他。”
“那他……”
“他不知道，”他说，“我只说带一个仵作进去。”
“仵作？”
“对，”他说，“你女装进去，就说是我新招的女仵作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你自己想办法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没逗你，”他说，“我只能帮你到这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。”
到了宫门口。
侍卫拦住了我们。
“王大人，”侍卫说，“这位是？”
“我新招的仵作，”王大人说，“带她进去熟悉一下。”
侍卫看了看我。
我低着头。
“进去吧。”
我们进去了。
皇宫很大。
比我想象的大。
王大人带着我穿过几个院子。
“皇帝在哪？”我问。
“御书房。”
“现在去？”
“现在去。”
我心跳得很快。
快到自己都能听见。
到了御书房门口。
王大人敲了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
我们推门进去。
皇帝坐在书桌后面。
他看起来五十多岁，头发有点白。
“王爱卿，”他说，“有事？”
“陛下，”王大人说，“臣带了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一个仵作。”
皇帝看了看我。
“女仵作？”
“是。”
“稀罕，”他说，“有事吗？”
我抬起头。
“陛下，”我说，“我想问您一件事。”
他皱眉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二十年前，”我说，“宫闱血案。”
他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我是沈玉娘的未婚夫，”我说，“她死了。”
“我不认识她。”
“但她认识您，”我说，“她手里攥着一块沾朱砂的布料。”
“那是官服。”
“对，”我说，“是您的官服。”
皇帝站起来。
“大胆！”
“我不怕死，”我说，“我只想知道真相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坐下来。
“你想知道什么？”
“为什么杀她？”
“我没杀她。”
“那谁杀的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骗人。”
“我没骗你，”他说，“我知道有人查二十年前的案子，但我不知道是谁。”
“那玉娘……”
“她可能查到了什么，”他说，“被人灭口了。”
“谁？”
“我不知道，”他说，“但我会查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发誓，”他说，“如果是我杀的，我天打雷劈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的眼睛很真诚。
不像在撒谎。
“那玉佩呢？”我问。
“什么玉佩？”
“七皇子的玉佩。”
他的脸色又变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知道，”我说，“七皇子没死。”
“谁告诉你的？”
“王大人。”
他看向王大人。
“你……”
“陛下，”王大人说，“臣有罪。”
“你有什么罪？”
“臣就是七皇子。”
皇帝愣住。
“你……”
“对，”王大人说，“我是你弟弟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可能，”王大人说，“先皇的私生子。”
皇帝看着他。
看了很久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本不想说，”王大人说，“但现在不得不说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再不说，”他说，“就晚了。”
“晚了？”
“对，”他说，“有人要杀你。”
“谁？”
“我不知道，”他说，“但我知道，玉娘的死，跟那个人有关。”
皇帝沉默。
我也沉默。
柳儿握紧了我的手。
“所以，”皇帝说，“你们是来救我的？”
“不是，”我说，“我是来报仇的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但如果你不是凶手，”我说，“我会帮你。”
“帮我？”
“对，”我说，“帮你找出那个人。”
皇帝看了看我。
又看了看王大人。
“好，”他说，“我信你们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我问。
“现在，”皇帝说，“你们先回去，我派人查。”
“不行，”王大人说，“不能打草惊蛇。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？”
“让我查，”王大人说，“我有线索。”
“什么线索？”
“玉娘的账本，”他说，“还有赵谦的验尸记录。”
“这些东西呢？”
“在我这。”
“好，”皇帝说，“你查。”
“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不要杀我。”
皇帝愣了一下。
“我为什么要杀你？”
“因为我是七皇子，”王大人说，“我怕你怕我夺位。”
“我不会，”皇帝说，“你是我弟弟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王大人松了口气。
“好，”他说，“我信你。”
我们走出御书房。
外面的阳光很刺眼。
我眯着眼睛。
“顾大哥，”柳儿说，“我们接下来去哪？”
“回去，”我说，“查账本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，”我说，“找出那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杀了玉娘的人。”
她点了点头。
我们往回走。
但刚走到宫门口，一个人拦住了我们。
是赵谦。
他脸色很白。
“顾淮，”他说，“出事了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柳儿他爹的尸骨，”他说，“被人挖出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