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玉棠一夜没睡好。
脑子里全是皇帝那句话。
“这宫里，谁都不能信。”
她翻了个身。
被子裹得紧。
可还是冷。
第二天一早，太后派人来传话。
“太后请您去用早膳。”
沈玉棠心里一紧。
又来？
她换了身素净衣裳，跟着宫女穿过长廊。
长春宫的花开了。
红的白的挤在一起。
她没心思看。
进了殿，太后正靠在软榻上。
手里端着茶。
“来了？”
“是。”沈玉棠行礼，“太后万福。”
“坐吧。”
沈玉棠坐下。
宫女端上粥和小菜。
太后没急着吃，先看她。
“昨晚睡得可好？”
“回太后，还好。”
“还好？”太后笑了，“你眼底都青了。”
沈玉棠低头。
“哀家知道，皇帝去找你了。”太后放下茶杯，“他说了些什么？”
沈玉棠犹豫了一下。
“他说……黑影是他。”
太后点点头。
“他倒是实诚。”
沈玉棠抬头。
“太后，您早就知道？”
“知道。”太后端起粥，“那块玉佩，是皇帝小时候哀家给的。”
沈玉棠愣住了。
“所以他拿着玉佩来问哀家，是不是在帮你。”太后喝了一口粥，“哀家说，是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他就走了。”太后看她，“你怕他？”
沈玉棠摇头。
“不是怕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是……”沈玉棠咬了咬嘴唇，“想不通。”
太后笑了。
“想不通就慢慢想。”
她放下碗。
“哀家累了，你回去吧。”
沈玉棠起身。
走到门口。
太后忽然叫住她。
“玉棠。”
“嗯？”
“那块玉佩，皇帝拿走了。”太后说，“但哀家还有一块。”
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玉佩。
递过来。
沈玉棠接过。
玉佩温热。
上面刻着一个字。
“棠”。
“这……”
“拿着。”太后摆手，“别让人看见。”
沈玉棠攥紧玉佩。
手心出汗。
她走出长春宫。
阳光刺眼。
迎面撞上一个人。
是皇帝。
他站在廊下。
看着她。
“你手里拿的什么？”
沈玉棠一愣。
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
皇帝走过来。
伸手。
“给我看看。”
沈玉棠后退一步。
“陛下，这是太后的东西。”
皇帝盯着她。
“太后给你的？”
沈玉棠点头。
皇帝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她倒是真疼你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沈玉棠忽然开口。
“陛下。”
皇帝停下。
“你为什么要去太后那里？”
皇帝没回头。
“因为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我想知道，她到底在帮谁。”
“现在知道了？”
“知道了。”皇帝回头看她，“她在帮你。”
“那……你呢？”
皇帝没回答。
走了。
沈玉棠站在原地。
风吹过来。
玉佩贴着胸口。
凉凉的。
她忽然觉得。
这宫里的事。
越来越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