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经理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,带着点不耐烦。
我站起来,工牌贴胸口那块纸条硌得慌。不是疼,是凉,像冰块突然贴上来。
走进办公室,王经理坐在转椅上,没看我,盯着电脑屏幕。他右手边放着一杯茶,热气往上飘。
“门带上。”他说。
我回头把门拉上,咔嗒一声,锁舌弹进槽里。这个声音我听过太多次了,每次单独进来,这声都像在说:你跑不掉了。
“有个项目要临时加人,你明天去分公司支援两天。”他终于抬头看我,脸上挂着那种公式化的笑,“那边缺人手,你能力强,我第一个想到你。”
分公司?我愣了一下。
分公司在隔壁市,坐大巴要三个小时。而且那地方我去年去过一次,条件差,办公室连暖气都没有。
“什么时候回来?”我问。
“看情况,可能三天,也可能一周。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“你放心,出差补贴按最高标准报。”
我盯着他看。他眼神飘了一下,没跟我对视。
搞毛啊,这根本不是临时调岗,这是把我支走。
我脑子里闪过那张纸条。小心王经理。纸条是谁放的?为什么偏偏今天?
“王经理,我手头还有两个报告没交。”我说。
“交给小刘处理,我跟她说过了。”他摆摆手,像赶苍蝇,“你回去收拾一下,明早七点公司门口集合,有车送你。”
我没再说什么,转身拉开门。
走回工位的时候,腿有点软。我坐下去,把工牌摘下来,翻到背面。纸条还在,折得整整齐齐。
我把它抽出来,展开,又看了一遍那行字。蓝色圆珠笔,笔画轻得像怕被人发现。
真有你的,到底是谁放的?
我抬头扫了一圈。格子间里,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。小刘在打电话,赵姐在翻文件,前台小林刚送完快递回来,正往杯子里倒水。
每个人都正常得离谱。
我掏出手机,打开微信,翻到部门群。群里最后一条消息是下午三点发的,行政通知明天消防演习。我往上划,看见王经理的头像,他很少在群里说话,但每次出现都是安排加班或者临时任务。
我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去年冬天,那个口红写的字条出现在女厕隔板上。第二天就没了。我问过保洁阿姨,她说不是她擦的,是王经理亲自拿抹布擦掉的。
当时觉得奇怪,但没多想。现在想想,他凭什么去擦女厕的隔板?
离谱。
我把纸条重新折好,塞回工牌里。这次没贴胸口,放进了抽屉最里面,压在几本旧笔记本底下。
明天去分公司也好,至少不用跟他待在一个楼里。
但纸条上的那句话,像根刺一样扎在脑子里,拔不出来。
小心王经理。
我到底该小心什么?
手机震了一下。我拿起来看,是一条短信,陌生号码。
只有三个字:
“别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