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老太太,脑子嗡嗡响。
“你说什么?”我嗓子发紧,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你娘是我杀的。”她声音很平静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我让人在她的药里下了东西。”
“为什么?”我攥紧拳头,“她不是你最信任的人吗?她不是你的暗棋吗?”
“是啊。”老太太叹了口气,“可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军饷。”她说,“你娘查到了军饷案的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?”
“那批军饷,”老太太看着我,“是被侯府的人私吞了。”
“谁?”
“我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我让人挪用了那批军饷,用来填补侯府的亏空。”
“那顾衍的父亲——”
“他是替罪羊。”老太太说,“我知道是他押送军饷,故意让他背锅。”
“你害死了他?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杀我娘?”我说,“她不是帮你办事的吗?”
“因为她心软了。”老太太说,“她查到真相后,想让我自首。”
“自首?”
“对。”老太太说,“她说她不能看着我错下去。”
“所以你就杀了她?”
“是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,”我说,“是想让我也死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?”
“因为,”老太太说,“我想让你恨我。”
“恨你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恨我,你就能活下去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娘临死前给我留了一封信。”老太太说,“她说,让我好好照顾你。”
“那你——”
“可我做不到。”她说,“我每次看到你,都想起她。”
“所以你就想让我恨你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恨我,你就不会心软。”
“心软什么?”
“心软放过我。”老太太说,“我老了,活不了几年了。可你还有大半辈子。”
“你想让我报仇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这样你就能活下去。”
你逗我呢?
“那顾衍呢?”我说,“他知道这些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太太说,“他只知道他爹是被冤枉的,但不知道是我做的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?”
“因为,”她说,“我想留着你。”
“留着我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留着你,让他恨我。”
“恨你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这样他就不会杀你。”
我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“所以,”我说,“你一直在保护我?”
“算是吧。”老太太说,“虽然我杀了你娘。”
“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,”我说,“是因为你终于舍得让我报仇了?”
“不是。”她说,“是因为我快死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得了病。”她说,“大夫说,我活不过三个月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所以,”她说,“我想在死之前,把真相告诉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”她说,“我不想带着秘密进棺材。”
“那你就不怕我杀了你?”
“怕。”她说,“可我怕你活不下去。”
我看着她,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你走吧。”老太太说,“记住,你娘是我杀的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”她说,“好好活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