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玉棠盯着皇帝。
雨停得真不是时候。
“算什么账？”她问。
皇帝没答。
他走到窗边。
推开窗户。
湿气涌进来。
“你昨晚站在雨里。”他说。
“对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沈玉棠笑了。
“不是你让我等的吗？”
皇帝转身。
看着她。
“朕让你等雨停。”
“我等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你来了。”沈玉棠说，“你说要算账。”
皇帝沉默。
屋里很静。
只能听见水滴声。
从屋檐上滴下来。
啪嗒。
啪嗒。
沈玉棠忽然觉得烦。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她直接问。
皇帝走近。
站到她面前。
很近。
她能闻到他身上的龙涎香。
“太后昨晚召见朕。”他说。
“然后？”
“她让朕查清楚玉佩的事。”
沈玉棠一愣。
“玉佩不是在你手上吗？”
“在。”皇帝说，“但太后说，那是先帝给她的。”
沈玉棠脑子转得快。
“所以你怀疑我？”
“朕不知道。”皇帝说，“朕只知道，有人在借你的手。”
“借我的手做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沈玉棠冷笑。
“你什么都不知道，就来算账？”
皇帝脸色沉了。
“沈玉棠，你别太放肆。”
“我放肆？”她站起来，“你大半夜装黑影吓我，拿走我的玉佩，又去太后那里告状，现在跑来质问我？到底是谁放肆？”
皇帝没说话。
沈玉棠继续说。
“真有你的，皇帝陛下。”她咬着牙，“你到底是站在太后那边，还是站在我这边？还是说，你两边都不站，就想看我们斗？”
皇帝眼神闪了一下。
“朕……”
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很急。
“皇上！”
是李公公的声音。
“太后娘娘晕倒了！”
沈玉棠心一紧。
皇帝脸色变了。
他转身就走。
沈玉棠追上去。
“我也去！”
皇帝回头。
“你待着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
“凭朕是皇帝。”
他说完就走了。
沈玉棠站在门口。
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。
翠儿跑过来。
“姑娘，怎么了？”
沈玉棠没说话。
她忽然想起昨晚的梦。
太后躺在床上。
脸色苍白。
她心里一凉。
“妈的。”她低声骂了一句。
“姑娘？”
“走，我们偷偷跟过去。”
翠儿吓一跳。
“姑娘，这不合规矩。”
“规矩？”沈玉棠说，“规矩就是让人等死。”
她拉起翠儿就走。
刚出院子。
迎面撞上一个人。
是沈玉莲。
沈玉莲穿着素衣。
脸上带着笑。
“妹妹，这么急去哪？”
沈玉棠没理她。
沈玉莲拦住路。
“太后晕倒了，你知道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应该高兴。”沈玉莲说，“她死了，你就没靠山了。”
沈玉棠盯着她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沈玉莲笑得更欢。
“我说，太后活不了多久。”
沈玉棠抬手。
一巴掌扇过去。
啪。
沈玉莲捂着脸。
瞪大眼睛。
“你敢打我？”
“打你怎么了？”沈玉棠说，“你上次打我一巴掌，我还给你。”
沈玉莲尖叫。
“来人！沈玉棠打人了！”
几个太监跑过来。
沈玉棠冷笑。
“去啊，去告状。”她说，“正好让皇帝看看，他姐姐是什么货色。”
沈玉莲气得发抖。
“你等着。”
“我等着。”
沈玉棠说完，拉着翠儿绕开她。
快步往太后寝宫走。
路上。
翠儿小声说。
“姑娘，你刚才真厉害。”
“厉害什么。”沈玉棠说，“我就是烦。”
“烦什么？”
“烦这些破事。”她说，“天天算计来算计去，累不累啊。”
翠儿没说话。
沈玉棠叹了口气。
“算了，走吧。”
她们到了太后寝宫外。
门口站着很多太监宫女。
皇帝在里面。
沈玉棠想进去。
被拦住了。
“娘娘有令，不许任何人打扰。”
沈玉棠急了。
“我是沈玉棠。”
“娘娘知道。”太监说，“但娘娘说了，不让您进去。”
沈玉棠一愣。
太后不让她进去？
为什么？
她正想着。
门开了。
皇帝走出来。
脸色很难看。
他看见沈玉棠。
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太后怎么样了？”沈玉棠问。
皇帝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她醒了。”他说，“但她不想见你。”
沈玉棠心一沉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她说。”皇帝顿了顿，“让你小心沈玉莲。”
沈玉棠愣住了。
太后让她小心沈玉莲？
可刚才沈玉莲还说太后活不久。
到底谁在说谎？
皇帝看着她。
“你回去吧。”他说，“朕会查清楚。”
沈玉棠没动。
“查清楚什么？”
“查清楚。”皇帝说，“谁在害谁。”
他说完就走了。
沈玉棠站在原地。
看着他的背影。
翠儿拉了拉她的袖子。
“姑娘，走吧。”
沈玉棠没说话。
她忽然觉得。
这宫里。
没有一个人可信。
包括太后。
包括皇帝。
包括她自己。
她转身。
往回走。
走到半路。
忽然看见地上有个东西。
她捡起来。
是一块玉佩。
刻着一个字。
莲。
沈玉棠愣住了。
这是沈玉莲的玉佩。
怎么会掉在这里？
她抬头。
看见远处有个人影。
一闪而过。
沈玉棠心一紧。
又来了。
又是黑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