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原地,走廊灯闪了一下。
手机又震了。
刘姐发来一条语音,我没敢点开。
妈的,这都什么事啊。
回到工位,整个部门安静得像坟场。老赵蹲在角落里抽烟,烟灰掉了一地。小张趴在桌上装睡,键盘压着半张脸。
“她真进去了?”老赵抬头看我。
“嗯。”
“带了酒?”
“嗯。”
老赵把烟掐了,站起来拍拍裤子:“那我也该走了。”
他走得很慢,像腿里灌了铅。经过我旁边时,他低声说了句:“替我谢谢刘姐。”
我张了张嘴,没出声。
其实我们都知道,刘姐那瓶酒,不是为了暖胃。
是为了砸场子。
但砸完场子,她让我请假。
这算什么事?
我坐在工位上,盯着电脑屏幕发呆。桌面右下角弹出邮件提醒,打开一看,是总部发的通知:
“关于后勤部刘秀英同志职务调整的通知”
我手一抖,点了进去。
内容很短,就两行字:刘秀英同志因个人原因,申请调离后勤主管岗位,经研究决定,同意其申请。即日起,后勤部工作暂由王磊代理。
王磊?
就是那个年轻审计。
不是吧。
我拨刘姐电话,关机。
打她家里座机,响了十几声没人接。
我冲下楼,骑上共享单车就往她家赶。
她住城郊一个老小区,六楼没电梯。我爬到五楼的时候,听见上面有动静。
门开着一条缝,里面传来说话声。
“妈,你真辞职了?”
“不是辞职,是调岗。”
“调哪?”
“总部档案室。”
“那不是……”
“清闲,工资还高两千。”
我站在门外,心跳得很厉害。
刘姐的声音很平静,像在说今天菜价涨了。
“妈,你骗谁呢?档案室要的是本科文凭,你哪来的?”
“他们给的。”
“谁?”
“老周。”
沉默。
然后我听见刘姐笑了,笑声很轻,像风吹过空瓶子。
“儿子,你知道妈这十二年,攒了什么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攒了一堆人的把柄。”
我靠在墙上,腿有点软。
手机又震了,这次是短信,陌生号码:
“你最好忘了今天的事。”
我抬头,看见门缝里透出一道光。
刘姐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:“进来吧,门没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