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出租屋。
锁上门。
靠着门板滑坐下去。
脖子上的掐痕还在疼。
沈墨言的手指印。
他掐我的时候,眼神是真的冷。
可他说要帮我的时候,眼神又好像是真的。
你逗我呢?
我揉着脖子。
手机又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又是他?
我接起来。
“顾小姐。”还是那个声音,“考虑得怎么样?”
“考虑什么?”
“跟我合作。”他说,“我能帮你查清真相。”
“你是谁?”
“你不用知道。”
“那我凭什么信你?”
他笑了。
“你不需要信我。”他说,“你只需要知道,沈墨言不是你该信的人。”
“证据呢?”
“证据会有的。”他说,“明天晚上八点,蓝岛咖啡,二楼靠窗位置。”
“我不去呢?”
“那你永远不知道真相。”
电话挂了。
搞毛啊。
又来一个神秘人。
沈墨言掐我脖子。
这个打电话的连脸都不敢露。
我该信谁?
或者说,谁都不该信?
我站起来。
走到镜子前。
脖子上的掐痕,青紫的。
我涂了点药膏。
疼。
疼才清醒。
我拿出沈墨言给我的那张卡。
他说随便刷。
呵。
我把它扔在桌上。
然后洗澡。
热水冲下来。
脑子乱。
父亲死的时候,我在国外。
接到电话赶回来,他已经躺在太平间。
警察说是意外。
坠楼。
可我爸从来不喝酒,从来不熬夜,从来不一个人去天台。
他说他恐高。
恐高的人,怎么会去天台?
我不信。
所以我才进沈氏。
因为父亲死前最后见的人,是沈墨言的父亲。
沈墨言的父亲,沈国涛。
可沈国涛也死了。
车祸。
就在父亲死后一个月。
所以线索断了。
沈墨言接手沈氏。
我查了半年,什么都没查到。
只能接近他。
结果他第一天就识破我。
真有你的。
我洗完澡。
躺在床上。
盯着天花板。
明天要不要去蓝岛?
去的话,万一是个陷阱呢?
不去的话,万一错过线索呢?
我翻了个身。
手机亮了。
沈墨言发来消息。
“明天来公司。有个新项目,你跟进。”
就这一句。
没有多余的话。
像他这个人。
冷。
硬。
我回了个“好”。
然后删掉通话记录。
不管是沈墨言,还是那个神秘人。
我谁都不信。
我只信我自己。
第二天。
我穿了件高领毛衣。
遮住脖子上的掐痕。
到公司。
沈墨言在会议室。
他看了我一眼。
眼神扫过我脖子。
没说话。
我坐下。
项目是跟恒远集团的合作。
恒远的老板,叫陈峰。
陈峰。
这个名字我听过。
父亲生前跟他有过合作。
后来闹翻了。
为什么闹翻?
没人知道。
沈墨言说:“这个项目,顾念负责。”
所有人都看我。
我一个新来的。
凭什么负责这么大的项目?
我也想知道。
沈墨言没解释。
散会后。
他叫我进办公室。
“脖子怎么回事?”他问。
“没事。”
他盯着我。
“我掐的。”他说,“你恨我?”
“不恨。”我说,“你帮我,我为什么要恨你?”
“那就好。”他说,“陈峰那边,你小心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他跟你爸有过节。”沈墨言说,“你不知道?”
我知道。
但我没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那就好。”他说,“出去吧。”
我转身。
走到门口。
他叫住我。
“顾念。”
“嗯?”
“不管谁给你打电话。”他说,“别信。”
我顿了一下。
“知道了。”
走出办公室。
我手心全是汗。
他知道有人给我打电话?
他怎么知道的?
还是他在试探我?
我不知道。
但我必须去蓝岛。
晚上八点。
我到了蓝岛咖啡。
二楼。
靠窗。
没人。
我等了十分钟。
二十分钟。
三十分钟。
还是没人。
我站起来。
准备走。
手机响了。
还是那个号码。
“顾小姐。”他说,“你来了。”
“你在哪?”
“我在看你。”他说,“你一个人来的,很好。”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我想告诉你。”他说,“你爸的死,跟陈峰有关。”
陈峰?
“证据呢?”
“证据在沈墨言的保险箱里。”他说,“你去拿。”
“你疯了?”我说,“我怎么可能拿到?”
“你有办法。”他说,“他信你。”
“他不信我。”
“他给你项目。”他说,“他让你负责。他信你。”
我沉默了。
“拿到证据。”他说,“你就能知道真相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站在蓝岛咖啡门口。
夜风吹过来。
冷。
我裹紧外套。
沈墨言的保险箱?
我怎么拿?
可如果里面真的有证据呢?
我该怎么办?
我抬头。
看见对面马路上,停着一辆黑色轿车。
车牌号。
是沈墨言的车。
他在看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