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岩往矿山走。
路是碎石头铺的,硌脚。
他脑子里转得飞快。水泥,石灰石,黏土,铁粉。烧到一千四百五十度。
妈的,温度怎么控制?
“顾哥,等等我!”
一个瘦小子追上来,喘得跟风箱似的。“我叫阿七,王管事让我盯着你。”
“盯着我?”顾岩冷笑,“怕我跑?”
阿七挠头。“也不是……主要是怕你乱来,再出事。”
顾岩没理他。
矿山到了。
灰扑扑的山体,到处是凿过的痕迹。几个散修蹲在地上敲石头,看见他过来,眼神怪怪的。
“石灰石在哪?”顾岩问。
阿七指指西边。“那边,灰白色的石头。”
顾岩走过去,捡起一块,用指甲划了划。硬度还行。又舔了一下。
“呸,有点涩。”
“顾哥你干嘛?”阿七瞪眼。
“测试纯度。”顾岩把石头装进口袋。“走,找黏土。”
黏土在东边,红褐色的,捏起来粘手。
顾岩蹲在地上,拿树枝画了个圈。“在这儿挖个窑,烧石灰。先做石灰,再想办法弄水泥。”
阿七懵了。“石灰?那玩意能盖楼?”
“能。”顾岩站起来,拍拍手上的土。“你去找人,要十个,力气大的。再弄点柴火,越多越好。”
阿七跑了。
顾岩一个人站在矿山上,风刮过来,带着石头粉末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这双手以前画图纸,现在要抡锤子。
真离谱。
一个时辰后,人来了。
十个散修,瘦的瘦,老的老,看着就不靠谱。
“就这些人?”顾岩皱眉。
“就这些了。”阿七小声说,“其他人不信你。”
顾岩深吸一口气。“行,开始挖。”
他带头抡起镐头。
石头硬,镐头下去火星子直冒。手震得发麻。
挖到下午,窑洞才出了个雏形。
顾岩坐在石头上,灌了口水。喉咙烧得慌。
“顾哥,这玩意真能行?”一个老散修凑过来,满脸褶子里全是怀疑。
“能行。”顾岩说,“烧出来你就知道了。”
“可咱们没法术啊。”老散修叹气,“王管事那边催得紧。”
顾岩没接话。
他抬头看天。天快黑了,云压得很低。
“继续挖。”他站起来,腿有点软。
我真服了。这活比工地搬砖还累。
第二天早上,窑洞挖好了。
顾岩让人把石灰石敲碎,一层石头一层柴火码进去。
点火。
火苗窜起来,烟冲上天。
所有人都盯着那烟。
“烧多久?”阿七问。
“三天。”顾岩说,“不能断火。”
“三天?”阿七脸白了,“咱们哪来那么多柴火?”
顾岩愣了。
他忘了算燃料。
“砍树。”他说,“山上有的是树。”
十几个散修面面相觑。
“愣着干嘛?砍啊!”顾岩吼。
散修们动了。
斧头砍在树上,声音闷闷的。
顾岩靠在窑边,盯着火苗。
火苗跳啊跳。
他想起前世工地上的水泥罐车,想起搅拌机的轰鸣。
现在只有一把火,一堆石头。
“顾哥,王管事来了。”阿七跑过来,脸色不对。
顾岩转头。
王管事带着几个人,黑着脸走过来。
“你他娘的在烧山?”王管事指着窑洞,“老子让你修楼,你在这放火?”
“我在烧石灰。”顾岩说,“石灰能砌墙。”
“石灰?”王管事一脚踢飞块石头,“石灰能撑住楼?你糊弄谁?”
“能。”顾岩盯着他,“三天后见分晓。”
“三天?”王管事冷笑,“明天主家就来验工。你拿什么交?”
顾岩心一沉。
明天?
不是还有三天吗?
“你跟我说三天。”王管事凑近他,唾沫星子喷脸上,“主家只给两天。明天不到,你人头落地。”
顾岩攥紧拳头。
火还在烧。
烟还在冒。
时间不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