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岩刚搬起石灰石，门口又传来脚步声。
一个穿着破烂的老头探头探脑地往里看。
“请问——”老头声音沙哑，“这里是不是有个叫顾岩的师傅？”
顾岩一愣。
“我就是。”他说，“你是？”
老头眼睛一亮，快步走进来。“我是城西的刘老头，我家房子塌了，听说你能修？”
“你——”
“能不能帮我去看看？”
顾岩看了看手里的石灰石，又看了看老头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你先等等，我这边忙完就去。”
“好，好。”老头连连点头，“那我等着。”
他蹲在门口，不走了。
顾岩无奈。
这活，真是越接越多。
他转身继续搬石灰石，心里盘算着时间。
三天修好仓库墙，还得去王霸那铺院子，现在又多了个老头。
搞毛啊。
他妈的，这修仙界，活比工地还多。
赵明远从屋里走出来，看到蹲在门口的刘老头，愣了一下。
“刘老哥？”他说，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刘老头抬头，看到赵明远，也一愣。
“赵掌柜？”他说，“你也找顾师傅？”
“我请他修仓库。”赵明远说，“你家房子也塌了？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刘老头叹气，“昨晚上一场大雨，后墙全垮了，我都没地方住了。”
顾岩听着，手里的动作没停。
他把石灰石倒进窑里，点火。
火苗蹿起来，热气扑面。
“顾师傅。”赵明远走过来，“你这活，能排得开吗？”
“排不开也得排。”顾岩说，“总不能见死不救。”
“那王霸那边——”
“三天后再说。”顾岩打断他，“先把你的墙修好，再去看看刘老头的房子。”
赵明远点点头，没再说话。
顾岩盯着窑里的火，心里却有点烦躁。
这活，越接越多，人手却不够。
周远那三个散修，干完王霸的院子就走了，现在还得重新找人。
他妈的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算了，走一步看一步。
水泥烧好了，他让赵明远帮忙，把融化的石灰石倒进水桶。
“嗤——”
白烟冒起，水泥粉末沉底。
顾岩捞出来，捏了捏。
还行，强度够。
“开工。”他说。
赵明远和刘老头都凑过来帮忙。
三个人，一个铲沙子，一个提水，一个搅拌。
顾岩指挥着，把水泥砂浆抹上墙。
忙到下午，仓库墙总算修好了。
顾岩擦了把汗，看了看墙。
嗯，平整，结实。
“行了。”他说，“等它干透，就稳了。”
赵明远摸了摸墙，满意地点头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顾师傅，辛苦了。”
“不辛苦。”顾岩说，“走，去看看刘老头的房子。”
刘老头赶紧站起来，带着顾岩往城西走。
走了半个时辰，才到地方。
顾岩一看，愣住了。
这哪是房子啊？
就是几根木头顶着破瓦，后墙全塌了，里面黑漆漆的，一股霉味。
“这——”顾岩说，“你住这儿？”
“住了二十年了。”刘老头说，“昨晚上一垮，我就没地方去了。”
顾岩皱了皱眉。
这破房子，修起来比盖新的还费劲。
“你这墙，得全拆了重砌。”他说，“木头也得换。”
“换木头？”刘老头脸色一白，“那得多少钱啊？”
“钱的事好说。”顾岩说，“你先告诉我，你有多少钱？”
刘老头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，倒出几块碎银子。
“就这些了。”他说，“够不够？”
顾岩看了看。
不到一两银子。
连买木头的钱都不够。
“不够。”他说，“但你先别急，我想想办法。”
刘老头眼睛又亮了。
“真的？”他说，“顾师傅，你真是好人啊。”
顾岩没说话。
他蹲下来，看了看地基。
不行，地基都松了，得加固。
这活，比想象中更麻烦。
他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泥。
“这样。”他说，“我先帮你把墙砌起来，木头的事，我回头找赵掌柜商量，看他能不能先借点。”
“好，好。”刘老头连连点头。
顾岩转身往回走。
他心里盘算着，这活干下来，不赚钱，还得倒贴。
但没办法。
这老头，看着可怜。
他叹了口气。
妈的，这修仙界，好人难做。
刚走到灵药阁门口，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争吵声。
“赵明远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是刘三的声音。
“你抢我生意，还挖我墙角？”
顾岩一愣。
不是吧？
这刘三，又来了？
他快步走进去。
只见刘三站在柜台前，指着赵明远的鼻子骂。
“你别以为我不知道。”刘三说，“你让顾岩去修城西那破房子，那是我先看上的活！”
赵明远脸色铁青。
“刘三。”他说，“你讲不讲理？那老头自己找上门的，关我什么事？”
“我不管。”刘三说，“这活，必须给我。”
顾岩站在门口，看着这一幕。
心里突然有点烦。
他妈的，这修仙界，抢活都抢成这样了？
“刘三。”他开口，“那房子，我修定了。”
刘三转头看向他。
“你？”他说，“你算老几？”
“我算顾岩。”顾岩说，“你有本事，你也去修，我不拦着。”
刘三脸色一变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什么我？”顾岩打断他，“那老头，连买木头的钱都没有，你修？你倒贴？”
刘三愣住了。
“没钱？”他说，“那他——”
“他只有不到一两银子。”顾岩说，“你修不修？”
刘三张了张嘴，没说话。
“不修就滚。”顾岩说，“别在这儿碍事。”
刘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，最后冷哼一声，转身走了。
顾岩看着他走远，才松了口气。
赵明远走过来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顾师傅。”他说，“你这脾气，我喜欢。”
顾岩苦笑。
“不是我喜欢发脾气。”他说，“是这世道，不硬气不行。”
赵明远点点头。
“那刘老头的房子，你真要修？”
“修。”顾岩说，“但木头的事，得麻烦你。”
“行。”赵明远说，“我借你。”
顾岩看着他，突然有点感动。
“谢了。”他说。
“不客气。”赵明远说，“以后有活，记得想着我就行。”
顾岩笑了。
“一定。”他说。
他转身，准备去城西。
但刚走两步，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顾岩。”
他回头。
一个穿着黑衣的修士，正站在门口，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你是谁？”顾岩说。
“灵剑宗的人。”黑衣修士说，“听说你会一种叫水泥的东西？”
顾岩心里一紧。
灵剑宗？
那不是修仙界的大宗门吗？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他说。
“跟我走一趟。”黑衣修士说，“我们宗主，想见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