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巷口，血味浓得呛人。
顾尘扛着破木剑出来，就看见三具尸体横在石阶上。老李头家的闺女，小六子的爹，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外乡人。
他握剑的手在抖。
巷子里的人都在哭。老李头抱着闺女，浑身是血，嘴里念叨着：“妖魔……妖魔从东边来的，见人就咬……”
“卧槽。”顾尘骂了一句。
他十年没出过巷，天天在破庙签到，练的是基础剑术，连只鸡都没杀过。可现在，他得杀人。
不，是杀妖。
巷口外，黑压压的雾气翻涌。雾里有东西在爬，爪子刮着青石板，声音刺耳。
“顾小子，别出去！”王婶拽住他袖子，“那东西不是人能对付的！”
顾尘甩开她的手，往前走了三步。
剑印在胸口烫得发疼。
他记得清楚——签到第十年那天，破庙神像裂开，一枚黑色剑印钻进他身体。老和尚说，这玩意能引动古战场残魂。可老和尚说完就死了，死得莫名其妙。
现在他只能靠自己。
雾里的东西冲出来了。
是一头狼妖，但比牛还大，毛皮上长满骨刺，眼睛血红。它盯着顾尘，口水滴在地上，冒起白烟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顾尘觉得离谱，“这么大个？”
狼妖扑过来。
他下意识挥剑。基础剑术，第三式，横斩。
剑锋划过空气，什么都没碰到。狼妖速度太快，已经绕到他侧面，爪子拍下来。
砰——
顾尘被拍飞出去，撞在巷墙上，后背火辣辣地疼。
剑印突然炸开一股热流，顺着经脉涌到右手。他低头一看，破木剑上缠了一层暗红的光，像血，又像锈。
古战场残魂。
他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：千军万马，尸山血海，无数剑客在厮杀。
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，苍老，沙哑：“小子，借你身体一用。”
顾尘还没反应过来，身体就不受控制了。
他站起来，握剑的手稳得像块石头。狼妖再次扑来，他侧身，出剑——
一剑。
狼头飞出去，血喷了三尺高。
尸体倒在地上，抽搐两下，不动了。
巷子里安静了三秒。
然后有人尖叫，有人哭，有人喊：“顾尘杀妖了！”
顾尘喘着粗气，剑上的红光散去。他腿一软，跪在地上，手还在抖。
刚才那是什么？
他抬头，看见东边的天空裂开一道缝，红光从缝里漏出来，像血在流。
远处有钟声传来，沉闷，急促。
老李头突然抓住他的肩膀，眼睛瞪得吓人：“顾尘，你得走！妖魔是从东边来的，那边肯定出大事了！你带着巷子里的人，往西边跑！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老了，跑不动。你带着小六子和王婶他们走。”老李头把一把钥匙塞到他手里，“这是我家地窖的钥匙，里面有干粮和水。”
顾尘看着手里的钥匙，又看看巷子里那些惊慌失措的脸。
他十年没出过巷，今天第一次杀人，不，杀妖。
可他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
剑印还在胸口发烫，像在催他往前走。
他站起来，把破木剑扛在肩上，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破庙。
庙里的神像早就碎了，只剩下半截底座。
“我还会回来的。”他说。
然后他转身，带着巷子里的人，往西走。
身后，东边的天空越来越红，像烧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