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。
我和祁晏就出发了。
祁家祖坟在城西二十里外的山坡上。
一路上谁都没说话。
我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他父亲的棺材——
遗旨真会在里面?
到了地方。
祁晏带我绕到后山。
坟地很安静。
只有风声。
他找到一座坟。
墓碑上刻着他父亲的名字。
“真要挖?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
他声音很沉。
我们带了工具。
祁晏动手。
我在旁边看着。
挖了半个时辰。
棺材露出来了。
祁晏跳下去。
他撬开棺材钉。
我心跳得厉害。
他推开棺材盖。
里面……
空的。
“卧槽。”我说。
祁晏脸色白得吓人。
“不对。”他说,“我亲眼看着下葬的。”
“那尸体呢?”
他没回答。
他跳进棺材里。
在里面翻。
突然他停住了。
“有东西。”
他拿出来。
是一个小盒子。
铁盒子。
锁着的。
他爬上来。
“打开。”我说。
他摇头。
“这锁——”
“怎么?”
“是宫里的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又是宫里。
“能撬开吗?”
“能。”
他拿出匕首。
撬了半天。
锁开了。
盒子里是一张黄绢。
展开。
上面写着字。
我看了一眼。
愣住了。
是真服了。
这根本不是遗旨。
是一封信。
写给祁晏的。
信上说:
“儿,当你看到这封信,爹已经死了。遗旨是真的,但不在棺材里。在赵公公手里。他拿走了。爹对不住你。你娘的死,也和这事有关。别查了。太危险。好好活着。”
祁晏看完。
手在抖。
“你娘?”我问。
“我娘……”他说,“我娘是难产死的。”
“信上不是这么说的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很乱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我握住他的手。
“我们去找赵公公。”
“他死了。”
“那找他的东西。”
“去哪找?”
我想了想。
“继母留下的信里,提到过一个地方。”
“哪?”
“赵公公在宫外的私宅。”
祁晏皱眉。
“那地方——”
“怎么了?”
“昨天有人告诉我。”他说,“那宅子昨晚烧了。”
我心里一凉。
“谁烧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线索断了?”
他没说话。
我看着空棺材。
突然想到一件事。
“你父亲的尸体呢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会不会——”
“什么?”
“被人偷走了。”
他脸色更难看了。
“为什么偷尸体?”
“为了掩盖什么。”我说,“比如——棺材里本来有东西。”
祁晏沉默。
风吹过来。
我打了个寒颤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?”
“回城。”我说,“去找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你父亲当年的老部下。”
祁晏看着我。
“你知道是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继母信里提过一句——‘老周知道一切’。”
“老周?”
“嗯。”
“哪个老周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总比坐在这里强。”
他点头。
我们把棺材盖回去。
填上土。
离开的时候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墓碑上祁晏父亲的名字。
在阳光下。
有点刺眼。
我突然觉得。
这条路。
越走越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