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玉佩的另一半在赵公公手里。”
我盯着祁晏。
“老周死前说的?”
他点头。
“信里写的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那赵公公人呢?”
“信里没说。”
我拿过信,又看了一遍。
字迹是老管家的。
但笔锋有点抖。
像是手在哆嗦。
“不是吧。”我说,“老周死了,线索断了,就留这么一句?”
祁晏没接话。
他捏着信纸,指节发白。
“这信不对劲。”他说。
“怎么不对劲?”
“老管家写信,从不提老周怎么死的。”他说,“但这封信,专门写了‘被人杀的’。”
“所以?”
“所以是故意写给我看的。”他抬头,“有人想让咱们知道,老周死了,玉佩在赵公公手里。”
我脑子转得飞快。
“你是说……这是个局?”
“嗯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我忍不住骂了一句,“死个人还设局?”
祁晏没理我。
他走到门口,往外看了看。
没人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先回去。”
“回去?不查了?”
“查。”他说,“但不是在这儿查。”
我们往外走。
他走得很急。
我跟在后面。
“你怕了?”我问。
“不是怕。”他说,“是有人在盯着咱们。”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老周的死,跟赵公公脱不了干系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赵公公。
又是赵公公。
这个人像影子一样。
摸不着,打不到。
但处处都在。
我们上了大路。
祁晏突然停下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前面有人。”
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路中间站着一个人。
穿着黑衣服。
看不清脸。
但那身形……
我见过。
“是禁军的人?”我问。
“不是。”祁晏说,“禁军不会穿这种衣服。”
“那他是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他是冲咱们来的。”
那人朝我们走过来。
步子很稳。
不紧不慢。
我手心全是汗。
祁晏把我拉到身后。
“等会我喊跑,你就跑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拦着他。”
“不行——”
“别废话。”
那人走近了。
我看清了他的脸。
四十多岁。
脸上有刀疤。
眼神很冷。
“祁晏?”他开口。
祁晏没说话。
“赵公公让我带句话。”他说,“玉佩的事,别查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祁晏问。
“因为查下去,你跟她都得死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祁晏冷笑。
“那赵公公怎么不自己来?”
“他忙。”
“忙什么?”
“忙着收拾你们。”
那人说完,转身就走。
走了几步,又停下。
“对了。”他说,“老周不是别人杀的。”
“那是谁?”
“赵公公。”他说,“老周是他的人。”
我愣住了。
祁晏也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——”那人回头,“老周一直在替赵公公办事。你们查到的线索,都是他故意放出来的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祁晏说,“老周跟我父亲几十年——”
“几十年怎么了?”那人打断他,“人都是会变的。”
他说完,快步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脑子里嗡嗡响。
老周是赵公公的人?
那之前查到的线索……
都是假的?
祁晏没说话。
他攥着拳头。
手在发抖。
“祁晏?”
他没应。
“你没事吧?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,“就是觉得……离谱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父亲最信任的人。”他说,“居然是赵公公的人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转头看着我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回去。”
“回去干吗?”
“去找老管家。”他说,“他肯定知道什么。”
我点头。
我们往回走。
走得很慢。
风很大。
吹得人眼睛疼。
我脑子里一直在想。
老周是赵公公的人。
那玉佩的事……
是真的还是假的?
赵公公手里真的有玉佩吗?
还是说——
这也是个局?
我看了看祁晏。
他脸色很难看。
我知道。
他心里比我更乱。
“祁晏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别太难过。”
他笑了笑。
笑得很勉强。
“不难过。”他说,“就是有点恨。”
“恨谁?”
“恨我自己。”他说,“恨我太相信人了。”
我心里一酸。
想说什么。
但没说出口。
这条路。
越走越黑。
但我不能回头。
他也不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