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瑶站在原地,脚像钉在地上。
麻袋还在滴血。一滴,两滴,砸在青石板上。
“娘,你杀了刘账房?”她声音发颤。
王氏没回答,只是盯着她:“你手里拿的什么?”
顾清瑶下意识把玉佩往袖子里藏。
“给我。”王氏伸出手。
“不。”
“顾清瑶!”
“娘,你先告诉我,清莲是不是你杀的?”
王氏脸色一白,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“你胡说什么?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顾清瑶掏出玉佩,“这是你的吧?我在破庙捡到的。刘账房说,你不是我亲娘,他说你杀了清莲灭口。”
王氏盯着玉佩,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让顾清瑶后背发凉。
“刘账房说的?”王氏慢慢走近,“他说的你就信?”
“那你怎么解释这个?”
“解释?”王氏一把夺过玉佩,“这是我丢的,被贼偷了,有什么好解释的。”
“那清莲呢?”
“她死了,关我什么事。”
顾清瑶愣住了。
她看着王氏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没有悲伤,没有愤怒,只有冷漠。
像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娘……”
“别叫我娘。”王氏转身,“你回去,今晚别出院子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没有可是!”王氏厉声道,“再不回去,我让你跟刘账房一样。”
顾清瑶后退一步。
她突然觉得,眼前这个女人,真的不是她娘。
至少,不是前世那个虽然偏袒庶妹,但还会给她缝衣裳的娘。
春兰从暗处跑过来,拉住她:“小姐,咱们先回去。”
顾清瑶被拽着往回走。
她回头,看见王氏站在柴房门口,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像一个鬼。
回到房间,春兰关上门,声音发抖:“小姐,夫人她……”
“她不是。”顾清瑶坐在床上,“她不是我娘。”
“那她是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顾清瑶捂住脸,“我真服了,怎么什么都让我遇上了。”
春兰递了杯茶:“小姐,您别急,咱们慢慢查。”
“怎么查?”顾清瑶抬头,“刘账房死了,线索断了。”
“不一定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奴婢刚才听见,夫人让管家去请老爷。”春兰压低声音,“说是有急事,让老爷明天一早就回来。”
“爹要回来?”
“嗯。”
顾清瑶眼睛一亮。
爹虽然常年在外经商,但对她一直不错。如果爹回来了,也许能问清楚。
“明天一早,我去接爹。”
“小姐,您别冲动。”
“我不冲动。”顾清瑶攥紧拳头,“我只是想弄清楚,我娘到底是谁。”
春兰叹了口气,没再说话。
窗外,月亮被云遮住了。
院子外,传来脚步声。
顾清瑶走到窗边,看见两个家丁抬着麻袋往后门走。
麻袋已经不滴血了。
她转过身,不再看。
明天,一切都会明白的。
她这样告诉自己。
但心里,有个声音在说:
不一定。
第二天一早,顾清瑶刚梳洗完,就听见前院传来吵闹声。
“老爷回来了!”
她连忙往外跑。
刚到二门,就看见父亲顾明远站在院子里,脸色铁青。
王氏站在他面前,哭得梨花带雨。
“老爷,清瑶她……她疯了!”
顾清瑶脚步一顿。
“她说我杀了清莲,还说我偷东西,我……”王氏捂住脸,“我真的没法活了。”
顾明远看见顾清瑶,眼神复杂。
“清瑶,你过来。”
顾清瑶走过去,还没开口,就听见父亲说:
“你娘都告诉我了。”
“爹,我——”
“别说了。”顾明远打断她,“清莲的事,官府已经定了,是意外。你娘的事,是你误会了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顾明远看着她,“你回房去,没有我的允许,不许出来。”
顾清瑶愣住了。
她看着父亲,突然明白了。
他什么都知道。
他,在帮王氏。
卧槽。
“爹,你知不知道她杀了人?”
“住口!”顾明远一巴掌扇过来。
顾清瑶被打懵了。
她捂着脸,眼泪掉下来。
“把她关起来!”顾明远吼道。
两个婆子冲过来,架住顾清瑶。
“小姐,得罪了。”
顾清瑶被拖着往回走。
她回头,看见王氏站在父亲身边,嘴角带着笑。
那笑容,让她浑身发冷。
她被关进房间,门从外面锁上了。
春兰在门外哭:“小姐,小姐!”
“别哭了。”顾清瑶坐在地上,“我没事。”
她摸着被打的脸,突然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原来,从头到尾,她都是一个人。
娘不是亲娘,爹也不是亲爹。
那她是谁?
她是谁?
窗户外,突然传来一个声音:
“清瑶。”
是沈逸舟。
顾清瑶爬起来,看见沈逸舟站在窗外,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。
“我给你带了糖炒栗子。”他笑着说。
顾清瑶的眼泪,一下子涌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