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瑶一夜没睡。
天还没亮，她就爬起来，换了身深色衣裳。
春兰推门进来，吓了一跳：“小姐，您这是要干嘛？”
“出去一趟。”
“去哪儿？”
“你别管。”
春兰急了：“小姐，您别乱跑，现在府里不太平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顾清瑶系好腰带，“但我必须去。”
“去那儿？”
“城东破庙。”
春兰脸都白了：“您疯了？那地方多偏啊，万一出事怎么办？”
“你逗我呢？我顾清瑶是吓大的？”
“小姐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顾清瑶压低声音，“你在屋里待着，有人问就说我还在睡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
顾清瑶推开门，冷风灌进来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迈步出去。
天刚蒙蒙亮，院子里没人。
她顺着小路，从后门溜了出去。
城东破庙她记得，前世去过一次，那时候是陪清莲上香，结果那丫头故意把她推下台阶。
妈的，越想越气。
走了半个时辰，终于到了。
破庙门歪歪斜斜，里面黑乎乎的。
顾清瑶站在门口，心跳得厉害。
进去不进去？
她咬了咬牙，推门进去。
“来了？”
一个男人的声音。
顾清瑶一惊，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别怕。”
那人从阴影里走出来，是个中年男人，穿着粗布衣裳，脸色蜡黄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账房先生，姓刘。”
顾清瑶盯着他：“是你写的匿名信？”
“对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刘账房苦笑：“因为我知道是谁杀了顾清莲。”
顾清瑶心跳加速：“是谁？”
“你娘。”
“什么？”顾清瑶以为自己听错了，“你再说一遍？”
“你娘，王氏。”刘账房压低声音，“我亲眼看见的，那天晚上，她去了顾清莲的房间。”
“离谱。”顾清瑶摇头，“不可能，我娘虽然偏心，但不至于杀人。”
“信不信由你。”刘账房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，“这是我在现场捡到的，你看看是不是她的。”
顾清瑶接过来，手在抖。
玉佩上刻着一个“王”字，确实是娘的东西。
“为什么？”她声音发颤。
“因为顾清莲知道了她的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？”
“你娘不是原配，她是——”
突然，庙外传来脚步声。
“有人来了！”刘账房脸色一变，“快走！”
顾清瑶还没来得及反应，庙门被一脚踹开。
王氏站在门口，脸色铁青。
“清瑶，你在这儿干嘛？”
顾清瑶攥紧玉佩，手心全是汗。
“娘，您怎么来了？”
“我跟着你来的。”王氏冷笑，“你大半夜不睡觉，跑这儿来见野男人？”
“不是——”
“刘账房，你好大的胆子。”王氏看向刘账房，“勾引我女儿？”
刘账房吓得跪在地上：“夫人饶命，不是这样的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王氏一挥手，“来人，把他绑起来。”
几个家丁冲进来，按住刘账房。
顾清瑶急了：“娘，您干嘛？他什么都没做！”
“你懂什么？”王氏盯着她，“你被人利用了。”
“利用什么？”
“他告诉你什么了？”
顾清瑶咬着嘴唇，没说话。
王氏走近，压低声音：“不管他说了什么，都是假的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王氏拽住她的胳膊，“跟我回去。”
顾清瑶被她拖着往外走。
回头看了一眼，刘账房被家丁按在地上，眼神里全是恐惧。
他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？
娘到底隐瞒了什么？
顾清瑶脑子一片混乱。
回到府里，王氏把她关在房间里。
“好好反省。”王氏丢下一句话，走了。
春兰哭着跑进来：“小姐，您吓死我了。”
“别哭。”顾清瑶坐在床上，手还在抖。
“夫人把刘账房关柴房了，说要审。”
“审？”顾清瑶冷笑，“怕是灭口吧。”
“小姐，您别乱说。”
“我没有乱说。”顾清瑶把玉佩掏出来，“你看这个。”
春兰接过来，脸色一变：“这不是夫人的——”
“对。”顾清瑶攥紧玉佩，“所以，杀清莲的，可能真的是我娘。”
“可是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清莲知道了她的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顾清瑶站起来，“但我要查出来。”
“小姐，您别——”
“别拦我。”
顾清瑶推开门，院子里空荡荡的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往柴房走去。
还没到，就听见一声惨叫。
然后，是王氏的声音：“拖出去。”
顾清瑶跑过去，看见两个家丁抬着一个麻袋。
麻袋在滴血。
“娘！”她喊了一声。
王氏回头，脸上全是冷漠：“你怎么出来了？”
“刘账房呢？”
“他跑了。”
“跑了？”顾清瑶指着麻袋，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王氏挥挥手，“你回去。”
顾清瑶站在原地，浑身发冷。
她明白了。
刘账房，死了。
而杀他的，是她的亲娘。
为什么？
到底为什么？
她攥紧玉佩，指甲陷进肉里。
这个秘密，她必须查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