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兰死了。
我脑子里嗡嗡的。
前世她陪我到最后一刻，这辈子我还没来得及对她好。
“谁干的？”我声音发抖。
官差摇头。“还在查。顾家烧了大半，顾明远夫妇跑了。”
跑了？
“他们心虚。”苏云锦冷冷地说。
沈逸舟握紧我的手。“别怕。”
“我没怕。”我说，“我就是……想哭。”
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。
他把我搂进怀里。“哭吧。”
我哭了一会儿，推开他。
“妈的，不能哭。”我抹了把脸，“春兰不能白死。”
苏云锦看着我。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去京城。”我说，“找到我爹的旧部，查清真相。”
“好。”她说，“我陪你去。”
沈逸舟也说：“我也去。”
我看着他。“你不怕？”
“怕什么。”他笑了笑，“你是我的人。”
“少来。”
官差放行了。
马车继续往前跑。
我靠在车壁上，脑子里全是春兰的样子。
她总爱唠叨我。
“小姐，您慢点吃。”
“小姐，您别乱跑。”
“小姐，我永远跟着您。”
永远……
才多久啊。
苏云锦递给我一块帕子。“擦擦。”
我接过来。“谢谢。”
“别谢。”她说，“你爹的事……我对不起你。”
“你当时怎么不救我爹？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我中了圈套。”
“什么圈套？”
“王氏给我下药，让我误以为你爹背叛了我。”苏云锦说，“我赌气走了，他才被顾明远害死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所以你也蠢。”我说。
她苦笑。“对，我蠢。”
沈逸舟拉了拉我。“别这么说。”
“我说错了吗？”我瞪他，“她要是聪明点，我爹能死吗？”
苏云锦低下头。“你说得对。”
我突然觉得自己过分了。
“算了。”我说，“过去的事了。”
“谢谢。”她抬起头，“我会补偿你。”
“怎么补偿？”
“帮你报仇。”她说，“帮你拿回林家的一切。”
我看着她。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沈逸舟插嘴：“我也帮你。”
“你帮我什么？”
“帮你……剥栗子。”
我忍不住笑了。
“你真是……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我说，“挺好的。”
马车突然颠了一下。
苏云锦掀开帘子。“到哪了？”
车夫说：“前面是山路，绕过去就是官道。”
“小心点。”
“明白。”
我看向窗外。
天快黑了。
山路很窄，两边都是树。
突然，一支箭射进来，钉在车壁上。
我尖叫一声。
沈逸舟把我按倒。“别动！”
苏云锦抽出剑。“有埋伏！”
外面传来马蹄声。
有人喊：“车里的人出来！”
苏云锦低声说：“是顾明远的人。”
我心跳得厉害。
“怎么办？”
“冲过去。”她说。
沈逸舟抓起地上的箭。“这箭上有标记。”
“什么标记？”
“林家的。”他说，“你爹的记号。”
我愣住了。
顾明远的人，用我爹的箭？
苏云锦脸色变了。“他们嫁祸。”
“嫁祸给谁？”
“给林家的旧部。”她说，“让官差以为是你爹的人杀你。”
我脑子转得飞快。
“所以他们要杀我？”
“对。”
沈逸舟握紧我的手。“我不会让他们得逞。”
外面又射来几支箭。
车夫惨叫一声，摔下车去。
马受惊了，疯狂往前跑。
苏云锦稳住身体。“跳车！”
“什么？”
“跳！”她掀开帘子，“前面是河！”
我还没反应过来，沈逸舟一把抱起我。
“闭气。”他说。
然后他跳了。
我被他抱着，摔进河里。
水很冷。
我呛了几口，拼命往上浮。
沈逸舟拉着我游到岸边。
苏云锦也游过来了。
“没事吧？”她问。
我咳了几声。“没事。”
“他们追过来了。”沈逸舟说，“快走。”
我们钻进树林里。
身后传来喊声。
“搜！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！”
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沈逸舟拉着我。“坚持住。”
我点点头。
跑了好久，终于甩掉追兵。
我们躲在一个山洞里。
我瘫在地上，浑身湿透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？”我问。
苏云锦说：“天亮前赶到镇上，换马车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去京城。”她说，“找你爹的旧部。”
我看着她。“你确定他们还在？”
“不确定。”她说，“但总要试试。”
沈逸舟脱下外衣，拧干水。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你家里怎么办？”
“不管了。”他说，“你更重要。”
我心里一暖。
“谢谢。”
“别谢。”他笑了，“你是我的人。”
“又说这个。”
“说一辈子。”
我脸红了。
苏云锦看着我们，叹了口气。
“年轻真好。”她说。
我白她一眼。
“你也不老。”
“老了。”她说，“心老了。”
我没接话。
山洞外，月亮出来了。
我靠在沈逸舟肩上，睡着了。
梦里全是春兰。
她对我笑。
“小姐，您要好好的。”
我醒了。
脸上全是泪。
沈逸舟擦掉我的眼泪。“没事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走吧。”苏云锦说，“天快亮了。”
我们走出山洞。
远处有马蹄声。
我紧张起来。“又是追兵？”
苏云锦听了一会儿。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官差。”她说，“很多官差。”
我愣住了。
官差来抓我们？
还是来救我们？
马蹄声越来越近。
沈逸舟挡在我前面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不怕。”
然后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是周家的大公子，周瑾。
他骑着马，停在十步外。
“顾小姐。”他说，“好久不见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他怎么来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