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远出门买招牌。
市场不远。
拐个弯就到。
做招牌的老刘头认识他。
“小远?回来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你爸身体咋样?”
“还行。”
周远不想多说。
老刘头也没追问。
“招牌做好了。”
他指了指墙角。
一块木匾。
上面写着——秀兰粥铺。
字是楷书。
漆还没干透。
透着一股桐油味。
周远付了钱。
抱着招牌往回走。
走到巷口。
看见周建国蹲在修车铺门口。
手里夹着根烟。
没点。
“爸。”
“招牌拿回来了。”
周建国抬头。
看了一眼。
“嗯。”
“挂上去吧。”
周远搬来梯子。
周建国扶着。
周远爬上去。
把招牌挂好。
下来时。
周建国还在蹲着。
“爸。”
“你不看看?”
周建国站起来。
抬头看。
“歪了。”
“左边高点。”
周远又爬上去。
调了调。
“现在呢?”
“行。”
周远下来。
父子俩站在巷子里。
看着招牌。
阳光照在上面。
“秀兰粥铺”四个字。
金灿灿的。
“你妈。”
“会喜欢的。”
周建国说。
声音很轻。
周远没说话。
巷子里有风吹过。
招牌晃了晃。
周远伸手扶住。
“爸。”
“明天开业。”
“粥你煮还是我煮?”
“你煮。”
周建国说。
“你妈。”
“喜欢喝你煮的粥。”
周远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周建国没回答。
他转身走进铺子。
周远站在巷子里。
看着招牌。
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他掏出手机。
翻到一张照片。
是昨晚拍的。
锅盖上的指纹。
他放大。
看着那道浅痕。
“妈。”
“明天开业。”
“你记得来喝粥。”
说完。
他笑了。
笑得很傻。
巷口。
一个老太太路过。
看了他一眼。
“小伙子。”
“你笑啥?”
周远摇头。
“没啥。”
“我高兴。”
老太太嘀咕。
“神经病。”
周远没理她。
他走进铺子。
周建国正在擦桌子。
“爸。”
“明天几点开门?”
“六点。”
“这么早?”
“粥铺。”
“都这个点。”
周远沉默。
“那我五点起来煮粥。”
“行。”
周建国放下抹布。
“我去买点米。”
“你看着铺子。”
“好。”
周建国走出门。
周远坐在椅子上。
看着空荡荡的粥铺。
桌子擦得很干净。
墙上贴着菜单。
是周建国写的。
字歪歪扭扭。
但能看清。
白粥——两元。
加糖——三元。
周远看着。
突然想哭。
他忍住了。
“妈的。”
“明天开业。”
“不能哭。”
他站起来。
去厨房看了看。
锅是新的。
碗是新的。
勺子也是新的。
都摆得整整齐齐。
周远摸了摸锅盖。
光滑的。
没有指纹。
“妈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你还会来吗?”
没人回答。
只有风。
从窗外吹进来。
带着招牌的桐油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