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点。
周远爬起来。
煮粥。
米是昨晚泡好的。
水刚好。
火不大不小。
他盯着锅。
看着米粒翻滚。
突然想起母亲。
“妈。”
“你喜欢喝粥加糖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锅里的粥咕嘟咕嘟。
像在说话。
六点。
周建国准时开门。
第一个客人是个中年人。
骑着电动车。
“老板。”
“来碗白粥。”
“加糖。”
周远盛粥。
手有点抖。
“慢点。”
周建国在旁边说。
“不烫。”
周远没接话。
端上去。
中年人喝了一口。
“嗯。”
“还行。”
“甜。”
周远松了口气。
第二个客人是个老太太。
就是昨天骂他神经病的那个。
“小伙子。”
“给我来碗粥。”
“不加糖。”
“牙不好。”
周远盛粥。
老太太坐下。
喝了一口。
“太稀了。”
周远一愣。
“啊?”
“我说太稀了。”
“你这粥。”
“水放多了。”
周远想解释。
周建国走过来。
“阿姨。”
“这粥是刚开锅。”
“您再搅搅。”
“稠着呢。”
老太太瞪他一眼。
“你懂粥吗?”
“你修车的。”
周建国没说话。
转身回厨房。
周远愣在原地。
心里堵得慌。
妈的。
第一天就被骂。
离谱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继续盛粥。
第三个客人是个年轻人。
戴着耳机。
“老板。”
“有咸菜吗?”
周远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“只有白粥。”
“加糖。”
年轻人皱眉。
“白粥?”
“没咸菜?”
“你逗我呢。”
“这叫什么粥铺。”
说完。
转身走了。
周远看着他的背影。
突然想笑。
笑不出来。
他回到厨房。
周建国正蹲在地上。
抽烟。
“爸。”
“今天。”
“好像不太顺。”
周建国没抬头。
“正常。”
“第一天。”
“都这样。”
周远沉默。
他想起母亲的信。
信里说。
她想开粥铺。
等儿子回来。
现在。
粥铺开了。
但母亲不在了。
他突然觉得。
这粥铺。
像个笑话。
“爸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妈她。”
“会不会怪我?”
周建国抬头。
“怪你啥?”
“怪我把粥煮稀了?”
周远苦笑。
“不是。”
“怪我没早点回来。”
周建国站起来。
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别想那么多。”
“你妈。”
“她不会怪你的。”
“她。”
“她只是。”
“想你了。”
周远眼眶红了。
他转过身。
看着锅里的粥。
米粒已经烂了。
糊了。
他关火。
盛了一碗。
加了一勺糖。
放在空桌上。
“妈。”
“吃粥。”
“甜的。”
这时。
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请问。”
“这里是秀兰粥铺吗?”
周远抬头。
一个中年女人站在门口。
穿着黑色外套。
手里拿着一个信封。
“你是?”
女人走进来。
“我是李秀兰的妹妹。”
“你妈。”
“是我姐。”
周远愣住了。
“姨?”
“我从没见过你。”
女人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爸不让。”
“我姐走那天。”
“他把我赶走了。”
周建国从厨房出来。
脸色铁青。
“你来干什么?”
女人看着他。
“我来。”
“给我姐送东西。”
她把信封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。”
“我姐生前写的。”
“最后一封信。”
“她让我。”
“等她走了再给你。”
周远看着信封。
手在抖。
“爸。”
“这是真的?”
周建国没说话。
转身走进厨房。
关上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