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远盯着信封。
手抖得厉害。
信封泛黄。
边角磨破了。
“姨。”
“你。”
“你确定?”
女人点头。
“我姐生前给我的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等周建国想开了再给。”
“我等了二十年。”
周远拆信封。
手指不听使唤。
里面是一张纸。
折得整整齐齐。
他打开。
字歪歪扭扭。
像用最后力气写的。
“小远。”
“妈对不起你。”
“妈没撑住。”
“粥铺。”
“你爸会开好的。”
“你要听他的话。”
“别恨他。”
“他。”
“比谁都苦。”
周远眼泪掉在纸上。
字洇开了。
“妈。”
周建国推开门。
眼睛红着。
“你妈走前。”
“让我答应她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开粥铺。”
“等你回来。”
“跟你说。”
“她爱你。”
周远看着父亲。
“你做到了。”
周建国摇头。
“没。”
“我差点。”
“把铺子关了。”
女人插话。
“姐走那天。”
“我劝过他。”
“他不听。”
“把我赶走了。”
周远问。
“那你现在来?”
女人叹气。
“听说你们开铺子了。”
“我想。”
“该把信送来了。”
“妈的。”
“再不来。”
“我怕来不及。”
周远把信折好。
放进口袋。
“爸。”
“粥凉了。”
周建国端起碗。
喝了一口。
“甜的。”
“你妈喜欢。”
这时。
门口又有人喊。
“秀兰粥铺?”
一个老头探进头。
“听说新开的?”
“有粥卖吗?”
周远擦把脸。
“有。”
“您坐。”
他转身盛粥。
手还在抖。
周建国走到灶台前。
低声说。
“你姨。”
“让她留下吃饭。”
周远点头。
“姨。”
“一起吃吧。”
女人摇头。
“不了。”
“我坐坐就走。”
她看着墙上的照片。
李秀兰的黑白照。
“姐。”
“你儿子。”
“长大了。”
周远盛了三碗粥。
端到桌上。
一碗给老头。
一碗给父亲。
一碗放在空位前。
“妈。”
“吃粥。”
老头喝了一口。
“好喝。”
“加糖了?”
周远说。
“嗯。”
“我妈喜欢。”
老头笑。
“你妈有福气。”
周远没说话。
周建国突然开口。
“明天。”
“把铺子招牌挂上。”
周远问。
“写什么?”
“秀兰粥铺。”
“你妈的名字。”
女人站起来。
“我走了。”
她走到门口。
回头。
“小远。”
“你妈。”
“会高兴的。”
周远点头。
女人走后。
周远收拾碗筷。
发现信封里还有东西。
他倒出来。
是一把钥匙。
锈迹斑斑。
“爸。”
“这是什么?”
周建国看了一眼。
脸色变了。
“你妈的。”
“遗物。”
“我以为丢了。”
周远问。
“开哪的?”
周建国沉默很久。
“你妈的。”
“箱子。”
“她藏在老屋床底下。”
周远攥紧钥匙。
“明天。”
“我去看看。”
周建国没拦。
只是说。
“你别。”
“别怪我。”
周远没答。
他转身。
看着锅里的粥。
又糊了。
他盛了一碗。
加糖。
放在空位上。
“妈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我去开你的箱子。”
粥冒着热气。
周建国背过身。
肩膀抖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