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我坐在窗前发呆。
妈的。
真嫁？
沈墨衍那厮，前世把我卖了，我还替他数钱。
现在倒好，自己送上门。
“小姐，沈公子派人送来了这个。”
丫鬟青禾递上一封信。
拆开，里面是一张单子。
我母亲的嫁妆清单。
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——田产、铺子、首饰、现银。
最后一行字：
“三日后，我来娶你。嫁妆，我帮你拿回来。”
不是吧？
他动作这么快？
我捏着那张纸，手心出汗。
“小姐，您真要嫁？”青禾小心翼翼地问。
“不然呢？”我苦笑，“留在这府里，等王氏把我卖了？”
“可是沈公子他……”
“他什么？”
“他昨夜派人查了府里的账。”青禾压低声音，“听说查出了好几笔亏空，都是王氏经手的。”
我挑眉。
有意思。
他这是在投诚？
还是另有所图？
正想着，外头传来吵嚷声。
“顾清颜！你给我出来！”
是顾明珠。
我懒得动。
青禾出去应付，没一会儿就回来了。
“小姐，二小姐在院子里骂街，说您勾引沈公子，不要脸。”
“让她骂。”
我继续看那张单子。
突然，我注意到一个细节。
单子上有一处墨迹，像是后来补上去的。
“青禾，拿灯来。”
凑近一看，那墨迹底下，隐隐约约还有一行小字。
“当心沈家。”
我手一抖。
这是谁写的？
我娘？
不可能。她去世时我才六岁。
那这单子……
“小姐？”
“没事。”
我把单子叠好，塞进袖口。
沈墨衍，你到底什么路数？
下午，王氏派人来请。
说是有要事相商。
我去了。
花厅里，王氏端坐，旁边站着顾明珠。
“清颜，你来了。”王氏笑得假，“坐。”
我坐下。
“听说，沈公子要娶你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可想清楚了？”王氏叹气，“沈家那潭水，深得很。你嫁过去，怕是不好过。”
“不劳您费心。”
“你这孩子——”王氏拍桌，“我是为你好！”
“为我好？”我笑了，“那您把嫁妆还我啊。”
王氏脸色一变。
“什么嫁妆？你娘的东西，早被你爹用光了！”
“是吗？”
我掏出那张单子，展开。
“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，田产铺子，都还在。”
“你——你哪来的？”
“沈公子给的。”
王氏的脸，瞬间白了。
顾明珠跳起来：“你勾结外男，偷府里的东西！”
“偷？”我冷笑，“这是我娘留给我的，何来偷字？”
“你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
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。
是祖母。
她拄着拐杖，从屏风后走出来。
“王氏，你这些年，做的事，我都知道。”
“母亲！”
“闭嘴。”祖母看着我，“清颜，你想嫁，就嫁。嫁妆，祖母帮你拿回来。”
我愣住了。
祖母向来不管事的。
“祖母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祖母拍拍我的手，“你娘临死前，托我照顾你。我没做到，是我不对。”
她眼眶红了。
“现在，祖母帮你最后一次。”
我心里一酸。
前世，祖母在我出嫁前就病死了。
这辈子，她还活着。
“祖母，您别操心，我自己能行。”
“傻孩子。”祖母笑了，“祖母活不了几年了，能帮你一点是一点。”
说完，她转身看向王氏：
“三天内，把清颜娘的嫁妆，全部交出来。否则，我让人开祠堂，请家法。”
王氏脸色惨白。
顾明珠还想说什么，被王氏拉住了。
我走出花厅时，天已经黑了。
青禾提着灯，跟在我身后。
“小姐，您真厉害。”
“不是我厉害。”我轻声说，“是祖母厉害。”
回到院子，我掏出那张单子。
那行小字，还在。
“当心沈家。”
沈墨衍，你到底想干什么？
正想着，窗户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响。
我抬头。
沈墨衍站在窗外，月光下，他嘴角挂着笑。
“顾小姐，想我了？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