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三个钻进林子深处。
爹走在最前头，沈墨衍在后面，我在中间。
谁都没说话。
只有脚步声和喘气声。
突然，沈墨衍停下。
“别动。”
我僵住。
他侧耳听了一会儿。
“有人。”
“多少人？”
“至少十个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跑了一晚上，还来？”
爹回头。
“分头走。”
“不行。”
我说。
“要死一起死。”
沈墨衍笑了。
“你这话说得……”
“像是要殉情。”
“滚。”
我瞪他。
“都什么时候了还贫。”
他收敛笑容。
“前面有个山洞。”
“先躲进去。”
我们猫着腰摸过去。
山洞不大，刚好挤三个人。
外面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我屏住呼吸。
沈墨衍的手搭在我肩上。
有点凉。
脚步声过去了。
我松了口气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？”
爹从怀里掏出那封信。
“你娘说……”
“要小心你祖母。”
“可我们得回去。”
“拿什么？”
我问。
“账本。”
“什么账本？”
“沈家的。”
沈墨衍插嘴。
“我爹的账本。”
“里面有……”
“你祖母收买的证据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爹还留了这个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死前给我的。”
“说万一出事……”
“就拿出来。”
“那你之前怎么不说？”
他沉默。
“我……”
“我不确定你信不信我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你现在确定了？”
“不确定。”
他说。
“但没时间了。”
爹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儿？”
“回府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对。”
“就我们三个？”
“嗯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们俩……”
“是不是都疯了？”
沈墨衍拍了拍我的头。
“疯就疯吧。”
“反正……”
“死过一次了。”
我苦笑。
“行。”
“走吧。”
走出山洞。
天色暗下来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庄子方向的烟已经散了。
现在。
该回去了。
回到那个家。
回到祖母面前。
把一切都摊开。
我不知道会怎样。
但至少。
这一次。
我不是一个人。
沈墨衍在我身边。
爹也在。
够了。
我们走下山坡。
突然。
前方传来马蹄声。
“停下。”
沈墨衍拉住我。
一队人马冲过来。
领头的是刘妈妈。
她勒住马。
“小姐。”
“老夫人请您回去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如果我不回呢？”
“那……”
“就别怪老婆子不客气了。”
她手一挥。
身后的人拔出刀。
我笑了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这是要杀我？”
“老夫人说了。”
“只要您回去。”
“什么都好说。”
“如果我不回去呢？”
“那就……”
“只能带您的尸体回去了。”
离谱。
我真服了。
沈墨衍挡在我前面。
“刘妈妈。”
“您这是要造反？”
“沈公子。”
“这是顾家的家事。”
“您最好别管。”
“如果我要管呢？”
“那就……”
“一起死。”
她话音刚落。
身后的人冲上来。
刀光闪过。
我闭上眼睛。
然后。
听到一声惨叫。
睁开眼。
沈墨衍倒在地上。
胸口插着一把刀。
“不！”
我扑过去。
他看着我。
笑了一下。
“我说过……”
“会活着回来。”
“这次……”
“可能做不到了。”
“闭嘴！”
我喊。
“你闭嘴！”
“你答应过我的！”
他伸手。
摸了摸我的脸。
“对不起。”
手垂下去。
我抬头。
看着刘妈妈。
我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很好。”
“我回去。”
“带我去见祖母。”
“现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