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我把调岗单夹进笔记本,塞进包里最底层。
到公司的时候,空调还没修好。小周把风扇开到最大,吹得我桌上的文件哗啦啦响。我按住那些纸,突然觉得烦。
组长路过,没看我。他站在小周边上说:“那个新方案你盯一下,别让某些人拖进度。”
某些人。
我低头盯着屏幕,光标一闪一闪。邮箱弹出一条新消息——人事部的群发:关于内部调岗申请的截止时间延长至本周五。
不是吧。连老天都在催我。
中午吃饭,我一个人坐在食堂角落。手机震了一下,是周敏回的:“我们这边还在招,你简历发我,我帮你递。”
我咬着筷子,没回。脑子里全是昨晚丈夫递表的样子,他的眼神,那句“我也是为你好”。
下午三点,我去茶水间接水。刚走到门口,听见里面有人说话。
“你说那个谁啊,产假回来就没啥存在感了。”
“对啊,听说她老公在外面有人了,她都不知道。”
“离谱,她每天还装得跟没事人一样。”
我站在门外,水杯握得发烫。
没进去。转身回了工位。
五点半,我准时下班。去托管班接女儿的时候,她又在画画。这次画了一个大房子,窗户很多,她说:“妈妈,这个窗户是给你看风景的。”
我笑了,笑得很勉强。
回到家,丈夫还没回来。我把女儿哄睡,坐在客厅里,打开笔记本,翻出那张调岗单。
上面有他的签字,工工整整。日期是昨天。
我拿起笔,在“申请人签名”那一栏,写了两个字。
不是我的名字。
是“不交”。
然后我把那张单子撕了,撕成两半,四半,八半。碎片扔进垃圾桶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是周敏:“我帮你问了,她们说下周一可以面试,你来不来?”
我盯着那行字,手指悬在屏幕上方。
客厅的钟滴答滴答。
我突然想起女儿画的房子,那么多窗户。
我回了一个字:“来。”
发完消息,我关了灯。黑暗中,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。
是丈夫的微信:“明天我早点回,有事跟你说。”
我没回。
第二天早上,我到公司的时候,发现工位上多了一张纸——一张新的内部调岗单,上面已经签好了他的名字。
日期是今天。
我抬头,看见他站在茶水间门口,端着杯子,看着我。
“这是最后的机会。”他说。声音不大,但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