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黑。
林若溪开车，裴恒坐副驾。
“你那个朋友，靠谱吗？”裴恒问。
“还行吧。”林若溪打方向盘。“以前他被人追债，我帮他藏过几天。”
裴恒没说话。
手机震了。
孙瘸子：“别带女人。再说一次。”
裴恒回：“带了。”
孙瘸子：“……你狠。”
车停在一个废弃工厂门口。
铁门半开，里头透出昏黄的灯光。
裴恒下车，林若溪跟上。
门口站着两个壮汉，光膀子，纹身。
“什么人？”
“找老鬼。”林若溪说。
壮汉打量她一眼，又看裴恒。
“老鬼说了，今晚只让一个人进。”
“我是她朋友。”裴恒说。
“不行。”壮汉伸手拦住。“要么你进，要么她进。”
裴恒皱眉。
林若溪拉他袖子。“你先进，我在外面等你。”
“不行。”裴恒摇头。“我不放心。”
“没事的。”林若溪笑。“他们不敢动我。”
裴恒盯着她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裴恒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半小时。我没出来，你就报警。”
“嗯。”
裴恒转身，走进铁门。
里头是个大仓库，摆了几排货架，上面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。
几个人蹲在角落抽烟，看见他进来，抬头看一眼，又低下去。
一个瘦高个走过来。
“你就是裴恒？”
“是。”
“老鬼等你。”瘦高个转身。“跟我来。”
裴恒跟着他，穿过货架，走到仓库最里头。
一张破桌子，后面坐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，光头，脖子上有道疤。
“你就是老鬼？”裴恒问。
“是我。”光头抬头。“林若溪跟我说了，你要血灵芝。”
“有货吗？”
“有。”光头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木盒。“但我不白给。”
“多少钱？”
“不要钱。”光头把木盒往前推。“我要你帮我办一件事。”
裴恒盯着他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城南有个场子，被青龙帮占了。”光头说。“你帮我抢回来。”
裴恒笑了。
“又是青龙帮？”
“怎么，怕了？”
“不是。”裴恒摇头。“我跟他们，本来就有账要算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光头站起来。“今晚动手，我的人已经在那边了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裴恒看着木盒。
“我先看看货。”
光头打开木盒。
里头躺着一株暗红色的灵芝，拳头大小，散发着一股药味。
古玉突然发热。
是真的。
“成交。”裴恒伸手。
光头按住木盒。“先办事，再拿货。”
“不行。”裴恒摇头。“我先拿一半，事成之后，再拿另一半。”
光头盯着他，半天没说话。
“好。”他撕下半株灵芝，递给裴恒。“别耍花样。”
裴恒接过，塞进口袋。
“带路。”
光头站起来，拍拍手。
角落里站起七八个人。
“走。”
裴恒跟着他们，走出仓库。
林若溪还在门口，看见他出来，松口气。
“怎么样？”
“没事。”裴恒说。“你先回去。”
“你去哪？”
“办点事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裴恒语气硬了。“你回去。”
林若溪看着他，咬了咬嘴唇。
“好。我等你电话。”
她上车，发动，走了。
裴恒转头，看向光头。
“走吧。”
光头点头。
一群人上了两辆面包车。
裴恒坐在第二辆，靠着窗。
手机震了。
他以为是林若溪。
拿起来一看。
匿名：“黑市是陷阱。老鬼是青龙帮的人。”
裴恒瞳孔一缩。
他抬头，看向前排。
光头正跟旁边的人说话，没注意他。
裴恒握紧手机。
妈的。
又来了。
他该信谁？
面包车拐进一条小巷。
前面停着五六辆摩托车，一群人站在路边，手里拿着棍棒。
光头回头。
“到了。”
裴恒深吸一口气。
下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