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尘睁开眼。
头顶是破庙的房梁。
身上盖着老铁的破外套。
他坐起来。
肩膀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。
老铁蹲在门口，正用木棍拨弄火堆。
“醒了？”老铁头也没回。
顾尘摸了摸胸口。
四块碎片还在。
但魔念……没了。
“魔念呢？”他问。
老铁把木棍一扔。
“走了。”
“走了？”顾尘皱眉，“去哪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铁站起来，“她留了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说等你到开脉境再回来。”
顾尘愣住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老铁叹了口气。
“我没逗你。”
“她说你现在的身体撑不住她。”
“强行留在我体内，你经脉会裂。”
顾尘沉默了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炼体三层。
弱得可怜。
“她……还说了什么？”
老铁犹豫了一下。
“她说……”
“如果你死了，她会替你报仇。”
顾尘抬起头。
“就这？”
“嗯。”
“卧槽。”顾尘骂了一句。
火堆噼啪响。
远处有鸟叫。
老铁又蹲下来。
“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？”
顾尘想了想。
“找影子。”
“你打得过他？”
“打不过。”
“那你去送死？”
“不送死。”顾尘说，“我想办法。”
老铁笑了。
“你这脾气，跟你娘一个样。”
顾尘没接话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门口。
外面是荒山。
风吹过来，有点冷。
“老铁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真是我爹？”
老铁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。
“是。”
“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没脸。”
顾尘回头看他。
“那现在有脸了？”
老铁苦笑。
“没有。”
“但再不说，怕没机会了。”
顾尘沉默。
然后他走回火堆边。
“吃饭。”他说。
老铁愣住。
“啊？”
“我说吃饭。”顾尘坐下，“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办法。”
老铁笑了。
笑得有点难看。
但眼睛红了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干馒头。
“只有这个。”
顾尘接过来。
咬了一口。
硬得硌牙。
但他没说话。
两个人就这么啃着馒头。
火堆慢慢暗下去。
突然。
庙外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。
但顾尘听到了。
他放下馒头。
手按上剑柄。
老铁也站起来。
“谁？”
没人回答。
脚步声停了。
然后一个声音响起。
“顾尘。”
“影子让我带句话。”
顾尘握紧剑。
“说。”
“他说……”
“三天后，城东老宅见。”
“不来，他就杀了赵岩。”
顾尘瞳孔一缩。
“赵岩还活着？”
“对。”
声音消失。
脚步声远去。
老铁看向顾尘。
“你打算去？”
顾尘把馒头塞进嘴里。
嚼了嚼。
咽下去。
“去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没疯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他手里有赵岩。”顾尘打断他，“我不能不去。”
老铁叹了口气。
“那我陪你去。”
顾尘摇头。
“你帮我做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去城西，找一个叫老周的人。”
“他能帮我。”
老铁皱眉。
“老周是谁？”
“以前欠我人情。”顾尘说，“你告诉他，就说‘剑断了’。”
“他就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老铁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好。”
老铁转身就走。
走到门口，停住。
“活着回来。”
“嗯。”
老铁走了。
庙里只剩顾尘一个人。
他低头看着剑心。
剑身映出他的脸。
很平静。
但眼睛里有火。
“三天。”
“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