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包车停了。
我抬头一看。
槐花巷。
饺子馆。
门开着。
里头灯亮着。
“我妈在这?”
花衬衫没说话。
顾深先下车。
我跟着。
走进饺子馆。
桌子上摆着半碗醋。
还有一碟蒜。
人不在。
“人呢?”
花衬衫走到后厨。
掀开案板。
底下有个暗门。
“下去。”
我愣住。
顾深看我一眼。
“走。”
暗门窄。
只能一个人过。
台阶很陡。
底下有光。
像是地窖。
到了最下面。
一张床。
一个柜子。
一盏灯。
床上坐着个女人。
短发。
瘦。
抬头。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妈?”
她看着我。
“棠棠。”
声音哑。
像很久没说话。
我冲过去。
蹲在她面前。
“你没事?”
“没事。”
“那为什么不回来?”
她没回答。
看向花衬衫。
“外面怎么样了?”
“还在盯。”
“老码头那边撤了。”
“他们扑空了。”
她点头。
又看向我。
“旗袍做好了吗?”
“还没。”
“图纸上有血,我还没敢动。”
“别怕。”
“那血是你爸的。”
“他故意的。”
“故意沾上去的?”
“嗯。”
“为了让人以为图纸废了。”
“实际上真正的图纸在夹层。”
“你爸藏了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一个账本。”
“上面记着当年害你外公的人。”
“还有他们转移的财产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所以你们一直在找这个账本?”
“对。”
“你爸被关起来也是装的?”
“半真半假。”
“他确实被人盯上了。”
“但账本的事只有我知道。”
“他信不过我?”
“信得过。”
“但他怕你出事。”
“所以让我来保护你。”
花衬衫插嘴。
“行了,别在这聊。”
“先上去。”
“这地方也不安全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有点软。
“卧槽,你们这戏演得也太大了。”
我妈笑了一下。
“习惯了。”
“你爸以前就这样。”
“什么事都要留一手。”
顾深一直没说话。
站在楼梯口。
看着我。
眼神复杂。
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?”
“知道一部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说了你信吗?”
我噎住。
是啊。
说了我信吗?
可能不会。
“现在信了。”
他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
我们上去了。
饺子馆的门关上了。
花衬衫去外面望风。
我妈坐在桌子旁。
倒了一杯水。
“棠棠。”
“你爸让我告诉你。”
“别查了。”
“剩下的我来查。”
“你好好做你的旗袍。”
“做完了就离开这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去哪都行。”
“越远越好。”
我摇头。
“我不走。”
“你听我说。”
“那些人不是你能对付的。”
“你爸已经搭进去半条命了。”
“我不想你也……”
“妈。”
“我不是小孩了。”
“我重活过一次。”
“这辈子我不想躲。”
她看着我。
眼眶红了。
“傻孩子。”
顾深突然开口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
花衬衫跑进来。
“快走。”
“两辆车。”
“冲着这边来的。”
我妈站起来。
抓起柜子上的包。
“走。”
我们往后门跑。
刚出巷子。
车灯照过来。
刺眼。
我回头。
看见一个人从车上下来。
穿着黑夹克。
手里拿着什么。
顾深把我往墙后一拽。
“别动。”
“砰——”
一声闷响。
不是枪。
是石头砸在墙上。
“警告。”
“再查下去。”
“下次就不是石头了。”
声音从车里传出来。
然后车开走了。
我靠着墙。
心跳得厉害。
我妈攥着包带。
脸色发白。
“他们知道我们在这了。”
“这地方不能待了。”
顾深看着我。
“你妈说得对。”
“先撤。”
我攥着拳头。
“撤去哪?”
“我有地方。”
花衬衫说。
“跟我走。”
我们上了另一辆车。
车开得很快。
我回头看饺子馆。
灯还亮着。
门还开着。
像是等着谁回来。
我突然想。
我爸在哪?
他是不是也在这附近?
还是已经被带走了?
“顾深。”
“嗯?”
“我爸到底在哪?”
他沉默了一会。
“明天告诉你。”
“为什么不是现在?”
“因为现在说了也没用。”
“你去了也找不到。”
“他不在南城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又在瞒我。”
“不是瞒。”
“是还没到时候。”
“你信我一次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
“我信你。”
“但这是最后一次。”
他点头。
车拐进一条小路。
两边都是老房子。
花衬衫停在一栋楼前。
“到了。”
“这地方安全。”
“我租的。”
“没人知道。”
我们下车。
楼很旧。
楼道灯坏了。
摸黑上楼。
三楼。
花衬衫开门。
里头不大。
但干净。
有床有桌子。
还有一台缝纫机。
我愣住了。
“你准备的?”
“你妈让的。”
“她说你可能要用。”
我看着那台缝纫机。
老牌子。
蝴蝶牌。
跟我以前用的那台一样。
眼睛有点酸。
“妈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。”
她没说话。
拍了拍我肩膀。
“做旗袍吧。”
“我在这陪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