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踩了刹车。
车停了。
后视镜里，我爸还在笑。
我回头。
空的。
没人。
操。
我真服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发动车。
继续开。
但心跳快得不行。
下一站。
站台上站着一个人。
是林小鹿。
她冲我招手。
我停车。
开门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我担心你。”
她上车。
坐到我旁边。
“刚才我看到你爸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也看到了？”
她点头。
“他站在最后一排。”
“冲我笑了一下。”
我手心出汗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但我感觉。”
“他有话要说。”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。
“沈远。”
声音很老。
“我是你爸的主治医生。”
“你爸生前让我转交一样东西。”
“明天你来医院拿。”
“很重要。”
挂了。
林小鹿看着我。
“医生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说有东西给我。”
她没说话。
我继续开。
路上没人。
突然。
后视镜里。
又出现了。
这次不是我爸。
是那个年轻人。
小明。
他站在最后一排。
冲我笑。
不是吧。
我踩刹车。
回头。
空的。
林小鹿抓住我的胳膊。
“你也看到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小明。”
她脸色发白。
“他在我后面。”
“就在你刚才看的位置。”
我手心全是汗。
“他们都在车上。”
“我爸。”
“小明。”
“还有陈磊。”
林小鹿声音发抖。
“陈磊也在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上次坐最后一排。”
她沉默。
“他们是不是。”
“都不肯走？”
我没回答。
但我心里知道。
是的。
他们都在。
我继续开。
到了终点站。
我熄火。
林小鹿下车。
我坐在驾驶座上。
没动。
后视镜里。
又有人。
这次是三个人。
我爸。
小明。
陈磊。
他们站成一排。
看着我。
我爸开口了。
“沈远。”
“我们不是来吓你的。”
“我们是想告诉你。”
“我们都原谅你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原谅我什么？”
“原谅你一直不肯面对。”
“面对什么？”
“面对你还活着。”
“而我们。”
“已经走了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爸。”
“我想你。”
他笑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们也想你。”
“但你该往前走了。”
“别再开这趟车了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行。”
“这是你们的车。”
“我不能丢。”
陈磊开口。
“沈远。”
“你爸说得对。”
“我们都放下了。”
“你也该放下了。”
小明冲我笑。
“沈叔叔。”
“我跟我爷爷在一起呢。”
“很开心。”
“你也要开心。”
我哭得说不出话。
林小鹿上车。
抱住我。
“沈远。”
“他们走了。”
我抬头。
后视镜里。
空了。
他们走了。
我靠在座椅上。
“我明天去医院。”
“拿我爸的东西。”
林小鹿点头。
“我陪你。”
我发动车。
往回开。
路上。
我看到了一个人。
站在站台上。
是我爸。
他冲我挥手。
然后消失了。
我笑了。
“爸。”
“再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