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真服了。
车里的猫粮味儿散不掉。
我开着窗跑了两圈。
冷风灌进来。
味儿还在。
搞毛啊。
最后一排。
那个脚步声。
我确定不是猫。
我停下车。
走到最后一排。
座位底下。
什么都没有。
但我一抬头。
车窗上有字。
“谢谢爷爷。”
四个字。
歪歪扭扭。
像小孩写的。
我愣住。
手机响了。
林小鹿。
“沈远,你明天几点到?”
“下午吧。”
“我爸的坟在南山公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车上……有人吗?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刚才做梦,梦见一个小孩坐在你车上,冲我笑。”
我后背一凉。
“林小鹿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爸的遗物里,有没有一张小孩的照片?”
“有啊,小明。”
“除了小明呢?”
“没了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回到驾驶座。
后视镜里。
最后一排。
一个小孩。
穿着病号服。
冲我笑。
我刹车。
车停了。
小孩还在。
“叔叔。”
声音很轻。
像风。
“我找不到我奶奶了。”
我咽了口唾沫。
“你……叫什么?”
“小明。”
我操。
“你不是……走了吗?”
“走了,但还能回来看看。”
“你奶奶很想你。”
“我知道,所以我回来看看她。”
他指了指车窗上的字。
“那是写给爷爷的。”
“他陪我下棋,还给我讲故事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叔叔,你别哭。”
“我没哭。”
“你眼睛红了。”
我抹了把脸。
“你……怎么上的车?”
“跟着你上来的。”
“你身上有爷爷的味道。”
我低头闻了闻。
猫粮味儿。
“爷爷也喂猫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喂的猫,现在有人喂了。”
小明笑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
车窗外。
路灯亮了。
“叔叔,我该走了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回去。”
“还会回来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他站起来。
走到车门。
回头。
“帮我跟奶奶说一声。”
“说啥?”
“就说我挺好的,让她别哭了。”
车门开了。
他走出去。
消失在路灯下。
我坐在驾驶座上。
半天没动。
手机又响了。
老周。
“沈远,你跑哪儿去了?”
“我……在终点站。”
“赶紧回来,有乘客投诉你。”
“投诉啥?”
“说你车上闹鬼。”
我笑了。
“让他们投诉去。”
老周愣了。
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“那你回来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发动车。
后视镜里。
最后一排。
没人。
但我觉得。
他还在。
车开出去。
猫粮味儿。
还在。
我真服了。
这味儿。
估计是去不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