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停下的时候。
天已经快亮了。
我掀开帘子。
看见宫墙。
高得吓人。
红墙黑瓦。
像一张嘴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。“这墙真高。”
顾北辰没说话。
他跳下车。
伸手扶我。
我没接。
自己跳下来。
脚落地的时候。
有点软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等等。”我说。“你那个侍女身份。靠谱吗？”
“靠谱。”他说。“我安排好了。”
“叫什么？”
“翠儿。”
“翠儿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。“你以前在沈府。叫翠儿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名字。
真够土的。
“就不能换个？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他说。“太后那边。已经派人来催了。”
我叹了口气。
跟着他往宫门走。
宫门口。
站着一排侍卫。
领头的是个太监。
尖嗓子。
“顾将军。”他说。“太后等您多时了。”
“嗯。”顾北辰点头。“这是我的侍女。”
太监打量我一眼。
眼神挺尖。
“这侍女。面生啊。”
“新来的。”顾北辰说。“懂点医术。太后不是头疼吗？我特意带的。”
太监笑了。
“顾将军有心了。”他说。“请。”
我低着头。
跟着顾北辰往里走。
宫里头。
挺安静。
安静得不对劲。
我听见远处有哭声。
细碎的。
跟昨晚一样。
“你听见了吗？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顾北辰说。“是她。”
“我娘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。“她在哭。”
我心里。
突然疼了一下。
“她在哪？”
“太后寝宫。”他说。“西边的偏殿。”
“我们能过去吗？”
“不能。”他说。“得先见太后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。“太后要见我。如果我们不去。她会起疑。”
“那见了太后呢？”
“见了太后。”他说。“我拖住她。你找机会溜出去。”
“怎么溜？”
“我会给你个令牌。”他说。“你拿着。说是去取药。没人敢拦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神挺认真。
“你信我？”我问。
“不信。”他说。“但没别的办法。”
“不是吧。”我说。“你这话。真伤人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挺淡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我们继续往前走。
穿过一条长廊。
拐了个弯。
太后寝宫到了。
门口站着两个宫女。
看见顾北辰。
行礼。
“顾将军。”
“嗯。”顾北辰说。“太后呢？”
“在里头等着呢。”宫女说。“请。”
顾北辰回头看我一眼。
眼神示意。
我点头。
跟着他走进去。
寝宫里。
挺暖和。
檀香味。
浓得呛人。
太后坐在榻上。
穿着明黄色的袍子。
头发梳得整整齐齐。
脸上带着笑。
但那笑。
冷得很。
“顾将军来了。”她说。“哀家还以为。你不敢来了呢。”
“太后说笑了。”顾北辰说。“臣怎敢不来。”
“那沈家那个小丫头呢？”太后问。“死了？”
“嗯。”顾北辰说。“死了。”
太后笑了。
笑得挺高兴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“死得好。那丫头。留着也是祸害。”
我站在顾北辰身后。
低着头。
手攥得紧紧的。
“这位是？”太后看向我。
“臣的侍女。”顾北辰说。“懂点医术。臣听说太后头疼。特意带来的。”
“哦？”太后说。“那过来。给哀家瞧瞧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然后。
往前走了两步。
跪下。
“奴婢。见过太后。”
“抬起头来。”太后说。
我抬起头。
太后盯着我。
看了好一会儿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翠儿。”我说。
“翠儿。”太后念了一遍。“这名字。倒挺朴实。”
“谢太后夸奖。”
“过来。”她说。“给哀家把把脉。”
我走过去。
伸手。
搭在太后手腕上。
心跳。
挺快。
但不是因为紧张。
是因为。
我感觉到。
太后体内。
有一种奇怪的药味。
“太后。”我说。“您最近。是不是在吃一种药？”
太后眼神变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奴婢闻出来的。”我说。“那药。味道很特别。”
“什么药？”
“一种。”我说。“让人上瘾的药。”
太后脸色一沉。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？”
“奴婢不敢胡说。”我说。“那药。会让人越来越依赖。最后。神志不清。”
太后盯着我。
眼神挺可怕。
“你是谁？”她问。
“奴婢。”我说。“是顾将军的侍女。”
“不对。”她说。“你不是。”
她站起来。
声音尖了起来。
“来人！”
门被推开。
侍卫冲了进来。
顾北辰挡在我前面。
“太后。”他说。“她真是我的侍女。”
“闭嘴！”太后说。“你骗得了别人。骗不了我。她是谁？说！”
我咬了咬牙。
然后。
笑了。
“太后。”我说。“您猜对了。我不是侍女。”
“你是谁？”
“我是。”我说。“沈晚晴。”
太后愣住了。
顾北辰也愣住了。
“你没死？”太后问。
“没死。”我说。“我活得好好的。”
“你……”太后指着我。“你胆子不小。”
“我胆子。”我说。“一向不小。”
“来人！”太后喊。“把她抓起来！”
侍卫冲上来。
顾北辰拔剑。
“谁敢？”他说。
“顾北辰！”太后说。“你敢抗旨？”
“臣不敢。”他说。“但臣。也不能让你抓她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。“她是臣的妻子。”
我又愣住了。
太后也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太后问。
“我说。”顾北辰说。“她是臣的妻子。我们。已经成亲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看着我。
眼神里。
有点慌。
但更多的是。
坚定。
“你疯了？”我说。
“没疯。”他说。“这是。唯一的办法。”
太后笑了。
笑得挺大声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“好得很。顾北辰。你真是。让哀家刮目相看。”
“太后。”顾北辰说。“放我们走。我们保证。不再回来。”
“放你们走？”太后说。“做梦。”
她挥了挥手。
侍卫围了上来。
我们。
被包围了。